他死死瞪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忽然笑了,嘴角咧开,血沫直淌:“你……真狠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
说完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没时间犹豫。
要止住蛊性,必须找到源头。
她把白鸦按在夜玄心口的图纹上,闭眼,强行用自己的感知顺着那股阴气逆推回去。
这一次,画面清晰得吓人。
黑暗深处,北狱的地底。
一个冒着腥臭泡的血池中央,漂浮着一块晶莹的心形石头,上面刻满血色符文——
形状,竟和她手腕内侧那块胎记一模一样!
一个蒙面女人跪在池边,拿黑曜石匕首割破指尖,一滴血落入池中。
就在血落下的瞬间,夜玄心口的蛊就开始发作。
而那女人也猛地呕出一口血,像是承受着反噬。
画面断了。
苏清芷猛地睁眼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她踉跄后退,扶着床才没倒下,脸上全是震惊和荒谬。
她喃喃自语:“不是我在救他……是我们……被一条命拴着。”
三天后,夜玄终于醒了。
雨停了。
苏清芷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三天三夜没合眼,脸白得像纸。
他看了她很久,沙哑开口:“带我去北狱。”
她摇头:“现在去,等于送死。对方能用这招引你,说明北狱早埋好了陷阱。”
“我等不了了。”他眼神冷得像冰。
说着,他撑起身,忍着剧痛从枕头下抽出佩剑。
左手按住心口,右手握剑,没有半点迟疑,狠狠刺进左胸偏寸许的位置!
鲜血喷出,他面不改色,手腕一转,硬生生剜下一块皮肉。
皮肉里裹着一颗米粒大的、还在跳动的黑色卵状物。
他用剑尖挑着,递到她面前,声音轻得像梦话: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被操控。从今往后,我的心,只听你的药令。”
苏清芷呼吸都停了。
她看着那颗沾满他心头血的蛊卵,看着他眼里那种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这一次,她没躲。
她伸手,指尖发抖,却稳稳接了过来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但你得先活到那天——我能查清一切的时候。”
当晚,一道瘦小的身影摸黑来到归兰居后门。
是莫七娘。
她满脸惊恐,见到苏清芷,“扑通”跪下,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旧荷包塞给她。
里面是一缕系着红绳的长发,还有一半碎玉。
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苏清芷,老泪纵横,喉咙里嗬嗬作响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
最后,她拼尽力气,挤出一个模糊的音:
“姐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支毒箭从暗处射来,穿透她后心。
她身子一僵,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尖,缓缓倒下,死了。
苏清芷攥紧那半块还带着体温的碎玉,对着烛火仔细看。
断裂处,隐约有个“芷”字的残痕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她惨白的脸,也照亮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寒光。
她回屋找来一只琉璃瓶,把蛊卵和碎玉一起放进去,封好,摆在案头。
远处钟楼响起,一声,又一声……整整十三响。
正好应了小豆子那天说的——天玄教少主,经历过十三次生死毒杀。
这一次,轮到她出手了。
她看着琉璃瓶里的蛊卵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原来你们都想毁了我们……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,先毁了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