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像一道惊雷劈下来,她全身发冷。
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,没想到世上或许还剩一个至亲,正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狱里受罪。
当晚,月光如霜。
影七悄无声息出现在归兰居门外,没进门,隔着门递来一份密报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厨房地窖烧毁后的第三天,有个黑衣人潜进去翻灰烬,像在找什么。属下跟踪发现,那人走时脚步虚浮,像是中了毒。”
苏清芷站在门内,嘴角微扬,冷笑浮现。
那是她提前洒在灰烬里的“迷踪粉”。
遇潮即溶,无色无味,吸进肺里七天内运功就会气血乱窜,走路都不稳。
她早就料到,断了莫七娘这条线,幕后那人肯定不甘心,会派人来查。
现在好了,鱼咬钩了。
她要顺着这条自己放出去的线,摸清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鬼。
第二天一早,苏清芷没等人叫,自己走进了天玄教主殿。
大殿肃杀,高层全在场。
夜玄坐在高台的玄铁座上,脸色仍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从前的冷厉与压迫感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一步步走到殿前,把琉璃瓶“咚”地一声放在夜玄案上。
“蛊母取出来了,没死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穿透全场,冷得扎人,“它还能感应北狱的气息。不信我?随便交给哪个医师验。”
满堂哗然。
等于把一把随时能杀少主的刀,亲手还给了他自己。
夜玄死死盯着她,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空气都快凝固。
忽然,他站了起来。
走下高台,拿起椅背上的玄色外袍——上面绣着暗金蟒纹—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亲自给她披上。
宽大的袍子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“从今往后,它的生死,你说了算。”他嗓音低哑,字字如钉。
苏清芷没谢,也没看他。
只是拢了拢衣服,轻声问,声音像从雪山深处传来:“如果我查清真相……你能替我杀一个人吗?”
夜玄眸子一缩,眼中戾气一闪。“谁?”
她终于抬头,曾经清澈的眼,如今只剩寒冰与浓雾。
垂眸,一字一顿:
“把我娘,推进火堆的那个人。”
风掠过殿梁,呜咽作响。
檐角的白鸦知雪歪着头,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那只曾被困在笼中的鸟,在没人察觉的时候,悄悄张开了翅膀。
那天,松枝燃尽,炭火成灰,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趁机逃走。
可她没走。
因为她知道,从接过那颗沾着他心头血的蛊卵起,从得知姐姐可能还活着那一刻起,逃跑就没意义了。
只有把刀攥在自己手里,才能斩断这命定的锁链。
而夜玄,就是她要亲手打磨的第一把刀——最锋利的那一把。
要炼出绝世利器,先得淬火锻打,让他重新站起来,强到能撼动整个天下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