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黑得发亮的微粒,泡在清液里不但没化,反而轻轻颤了一下。
苏清芷瞬间浑身发冷。
蚀脉茸是假象,夜岐山是替罪羊,那个厨子?
不过是个开局就送掉的小卒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,藏在更深的地方——这一局,比她想的狠多了。
第八天,苍绝山下起了暴雨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砰砰作响,雷声滚滚,整座山都像是要被劈开。
归兰居里,苏清芷一整夜没合眼。
她把所有线索分门别类,封进药罐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细节。
对方一次没得手,肯定还有第二次。而下次,不会再给她留活路。
突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着影七压低的吼叫:“快!叫所有药师过来!”
苏清芷心头一紧,肩上的白鸦知雪羽毛炸起,尖啸一声直冲少主寝殿。
她推门冲进雨里,雨水转眼打湿全身,可她根本顾不上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出事了。
寝殿内乱成一团。
夜玄倒在地上抽搐,脸色青紫,七窍渗血,呼吸像被扼住喉咙的野兽,每一下都带着濒死的嘶声。
几个老药师围着他把脉探息,个个脸色发白,束手无策。
这脉象乱得像团麻,仿佛上百种毒同时发作。
“让开!”
一声冷冽的女声划破嘈杂。
众人回头,只见苏清芷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脸往下淌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她刚踏进来,梁上的知雪突然发出更刺耳的尖叫,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苏清芷心神一震,草木通语的能力瞬间爆发——她感受到的不再是药性,而是一股纯粹的怨恨和吞噬欲。
源头,就在夜玄身上!
她扑上前,一把撕开他胸口的衣服。
皮肤下,一朵青黑色的曼陀罗纹正随着心跳缓缓扩散,像活物在蔓延。
她指尖刚碰上去,一股阴寒直冲骨髓。
脑中炸开无数混乱画面和嘶鸣——这不是毒,是蛊!
“噬心蛊母”,靠宿主心血为生,一旦激活,会疯狂啃食心脉。
更可怕的是,只有种蛊者亲自靠近、用精血引动,才能操控。
而那股气息……她太熟了。北狱绝岭。
“封殿!”
她猛地抬头,声音不大,却没人敢违抗:“谁也不准进出,违者,杀。”
影七愣了下:“苏姑娘……”
“想让他活,就听我的。”
她转身冲到药柜前,抓了一把“凝神籽”,捣碎混进酒里,撬开夜玄咬紧的牙关,强行灌了进去。
药酒入喉,抽搐竟慢慢缓了下来。
夜玄猛地睁眼,瞳孔赤红,杀意翻涌。
他一把掐住苏清芷的手腕,几乎捏断骨头,嘶吼:“杀了我……别让我动手杀人……”
蛊虫正在夺走他的意识,要把他变成只懂杀戮的疯子。
苏清芷盯着他血红的眼睛,凑近耳边,冷静地说: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让全天下知道,天玄教少主是被自己人当棋子玩死的废物。”
夜玄盯着她冰冷的脸,喉咙里发出怪笑,嘴角溢着血沫,笑得癫狂:“你……真狠……我喜欢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苏清芷甩开他,立刻盘腿坐下,抱起知雪。
要压制蛊性,只能逆着气息追源头。
她闭眼,心神与知雪合一,顺着那丝阴寒,神魂一头扎进黑暗。
穿过冰原,她“看”到了北狱绝岭的地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