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空声响起,数枚乌黑的透骨钉精准地射入几名刺客的膝窝,力道之大,竟让他们当场跪倒在地,再也动弹不得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,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。
他腰间的佩刀并未出鞘,但浑身散发出的寒气比刀锋更甚。
是陆远洲。
“本官劝你,有些门,别自己推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,不带一丝温度。
他朝下属使了个眼色,将动弹不得的刺客拖走,临行前,却又靠近柳青瑶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孙媒婆昨夜在狱中咬舌自尽了。她肚兜里的密信被人抽走了,但在咽气前,她用血在地上画了个符号。”
陆远洲摊开掌心,一方油纸上,赫然印着一个用血画出的、扭曲的“巳”字。
这个“巳”字,如同一个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柳青瑶的脑海里。
她反复推敲,是时辰?
是地支?
还是……姓氏?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,她猛然忆起孙媒婆胃中那未曾消化的糯米枣泥糕。
柳青瑶连夜走访了京城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老字号糕坊。
终于,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里,她找到了一家仍在坚持用古法蒸制此种点心的铺子——福满楼。
而这家铺子的掌柜,恰好姓巳。
更诡异的是,福满楼每月十五必定闭门歇业,对外宣称是祭祖。
而据周围的邻居说,那天铺子里会蒸一整天的糕点,却从不售卖,而是由伙计悉数送往城北一座早已废弃的道观——清虚庵。
她立刻调阅旧档,一桩尘封的秘闻浮出水面。
清虚庵曾是前朝一位国师的修真之所,后来因为闹出“夜燃双烛、童男女殉坛”的邪事,被朝廷下令永禁。
当夜,正是十五。
柳青瑶伪装成一个送炭的仆妇,趁着后厨忙乱,成功混了进去。
她躲在柴堆后,亲眼看到伙计们将一笼笼刚出炉的枣泥糕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。
趁无人注意,她偷取了一碟尚未装盒的糕点,迅速带回检验。
银针入糕,并未变黑,无毒。
但柳青瑶没有就此罢休,她刮下薄薄一层糕皮,凑到鼻尖细细嗅闻。
除了枣泥的甜香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着苦杏仁与檀香的气息。
是“醉梦散”!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迷药!
她瞬间全明白了。
那些被选中的女子根本不是被卖掉,而是被这下了药的糕点迷晕,再秘密运往清虚庵囚禁,等待那个所谓的吉日,最终被献往观星台!
正当她准备悄然离去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脚步声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了门廊,柳青瑶瞳孔骤缩——竟然是李师爷!
他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小盒,压着嗓子对巳掌柜说道:“‘丙三’今晚就得走,上面催得紧。”
柳青瑶屏住呼吸,整个人缩进冰冷的灶台底下,黑暗中,她的指尖死死掐住那个装着糕点泥样的瓷瓶,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。
这一次,她要顺着这张供桌,一直摸到他们拜的究竟是什么鬼。
而要摸清这张供桌上还摆着谁,她必须回到那个最危险的地方,从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卷宗里,找出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