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之外,天光大亮,人声鼎沸。府衙之内,死寂如坟。
柳青瑶清冷的声音,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在大堂中回荡,一字一句,剖开周文远最后的伪装。
她的面前,四样证物一字排开,每一样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“周大人,”柳青瑶的目光锐利如鹰,直刺周文远浑浊的双眼,“你告诉我,我在编故事?那请你解释——这些灰,是怎么烧出来的?”
她将那份青黑色的骨灰样本向前一推,瓷碟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周文远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眼中的惊恐,早已不是因为柳青瑶的质问,而是因为她竟然能将这些东西摆在这里!
这本身就意味着,那张盘踞在安州府上空,经营了百年的天罗地网,已经破了。
“你……你可知牵涉的是何等人物?”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嘶哑,带着垂死的威胁。
柳青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我知道。但我更知道,人死了,不会自己爬进火堆!”
话音未落,堂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,甲叶铿锵,煞气逼人。
众人骇然回头,只见一队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如狼似虎般踏入公堂。
为首一人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正是陆远洲。
他手中高举一卷明黄的丝绸,声如洪钟:“奉旨查办‘假借天象、私行祭祀、戕害民女’重案,涉案者不论品阶,一体拿问!”
黄绸圣谕一出,满堂官吏,无不魂飞魄散。
陆远洲的目光如电,扫过面如死灰的周文远,最终落在柳青瑶身上,微微颔首,随即转向众人,声音再提三分:“钦天监少监已于昨夜下狱,供出每岁冬至,皆需‘纯阴之体’四人,以行所谓‘紫微延光术’,否则便是‘星轨偏移,国运倾颓’。荒唐至此,竟敢以苍生为祭!”
全场哗然!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开。
周文远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内幕啊!下官只是奉命行事,只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拿下!”陆远洲毫不留情,一声令下,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将瘫软如泥的周文远架起。
行动雷厉风行。
一队锦衣卫直扑福满楼。
然而,那平日里迎来送往、热闹非凡的酒楼,此刻却大门紧闭,任凭如何敲打也无人应答。
一股浓烈的火油味从门缝里渗出。
“不好!”柳青瑶心头一紧,“他要销毁一切!”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熊熊烈火便从楼内窗棂中喷薄而出,瞬间将整座木楼吞噬。
巳掌柜竟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——自焚。
“地窖!”柳青瑶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径,当机立断,指向酒楼后院的一处不起眼的偏门,“从那里破墙进去!快!”
锦衣卫得令,数人合力撞开偏门,冲入浓烟滚滚的地下。
片刻之后,两名被麻袋套住、尚在昏迷中的少女被成功救出。
她们的脚踝上,还带着未及挣脱的铁链。
混乱之中,一名锦衣卫从地窖深处抢出一只被熏得漆黑的铁匣。
柳青瑶接过,撬开锁扣,里面并非金银,而是一本泛黄的《天机录》残卷。
书页以秘法鞣制,水火不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