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速翻阅,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,详细记载了那骇人听闻的祭祀仪式:“甲子冬至,引魂登台,以四阴配四象,可通幽冥,续国祚百年。”
当她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猛地一颤,如遭电击。
一行用朱砂写下的小字,刺得她眼睛生疼:“永乐十九年始,历十一代,未尝断绝。”
这项血腥的献祭,竟已延续了百余年!
柳青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这背后隐藏的,是一个何等庞大而恐怖的阴影!
与此同时,陆远洲亲自带人搜查了城外的清虚庵。
掘开后院的地砖,一个幽深的地下密室赫然出现。
密室之内,四壁绘满了诡异的星图与符咒,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,俨然是一座祭坛。
祭坛上,整齐地摆放着四具黑漆空棺,棺内衬布上,分别绣着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的纹样。
柳青瑶赶到时,正看到陆远洲凝重的脸色。
她没有理会那令人不安的氛围,径直走向棺木,俯身仔细检查。
在其中一具棺木的内壁上,她发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抓痕,甚至在木纹的缝隙里,还残留着一丝早已干涸的唾液痕迹。
“她们被送进来的时候,还是活的。”她的声音冰冷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。
随即,她取出一枚琉璃放大镜,蹲下身子,细细地观察着祭坛地面的尘土。
很快,她的目光锁定在几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她用指尖捻起一些粉末,凑到鼻尖轻嗅。
“硝石,还有硫磺……”她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,朗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:“这里不是什么祭坛,这是一个机关场!所谓星轨偏移,天火降世,不过是你们在三更半夜,用这些东西放烟火骗皇帝的把戏!”
一语惊破,真相大白!
案结当日,安州府衙外人山人海,百姓们欢声雷动,庆贺沉冤得雪。
柳青瑶立于府衙高高的台阶之上,在万众瞩目之下,亲手将那本罪恶的《天机录》投入熊熊燃烧的火盆。
“没有哪个天,需要拿女人的命来供奉!”她高声宣告,火焰映红了她坚毅的脸庞。
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。
待人群稍稍散去,陆远洲悄然走到她身边,将一封折叠好的密函递了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是从巳掌柜贴身衣物夹层里找到的名单副本,真正的‘甲一’买家,上面写的名字是——当今太子乳母之弟。”
柳青瑶接过信函,指尖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陆远洲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:“现在你知道了,为什么前面十一任试图揭发此案的官员,全都‘暴病身亡’。”
风卷起火盆中的残焰,灰烬漫天飞舞。
柳青瑶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名单,它却重如千钧。
她抬起头,迎着陆远洲复杂的目光,昂首道:“那就让第十二个,活得更久一点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赶来,在陆远洲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陆远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他转头看向柳青瑶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,缓缓说道:“柳姑娘,看来这把火,烧尽的只是枯枝,地下的老根,才刚刚被惊动。”
远处,宫墙巍峨,观星台的轮廓在云端若隐若现,像一只蛰伏的巨兽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冬至的到来。
而更远的地方,那些盘根错节、深埋于乡野祠堂间的黑暗,似乎也嗅到了血与火的气息,开始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