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墙壁上,用利器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,旁边标注着日期。
柳青瑶仔细清点,不多不少,整整四十七个。
她立刻命人取来京中户籍册,逐一比对。
这四十七个名字中,有二十九人,在户籍册上登记的状态是“出生即夭”,而剩下的十八人,则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,查无此人。
就在这时,一名锦衣卫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柳青瑶亲自上前取下砖石,里面竟藏着一本用上好皮料包裹的手札。
她翻开手札,扉页上几个癫狂扭曲的大字几乎要刺穿纸背——永昌宫赵氏忏悔录。
柳青瑶瞳孔骤缩,永昌宫赵氏,那是当今太后的母家!
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翻开第一页,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血泪交织的文字:“吾女不死,祸延天下……唯有千婴之血,方能洗我滔天罪愆!”
与此同时,城西净心庵。
陆远洲已率领大队人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,铁甲森森,刀光凛冽。
柳青瑶策马赶到时,他正准备下令强攻。
“圆觉就在里面,插翅难飞。”陆远洲沉声道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柳青瑶翻身下马,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冰冷的梅花簪,眼神坚定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。
庵门大开,数十名手持戒棍的僧众挡住去路,面目狰狞。
陆远洲一步跨出,挡在柳青瑶身前,手中绣春刀悍然出鞘,一刀便将门前碗口粗的铁链劈为两段,金石交击之声刺人耳膜。
“你查死人,我抓活人——这次,换我替你开路!”
话音未落,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。
混战之中,一道钟声骤然响起,沉闷而悠长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,只见钟楼之上,一个身披赤红袈裟的老尼凭栏而立,正是圆觉。
她神情狂热,怀中抱着最后一具用金线绣成的襁褓,高声嘶喊:“天罚将至,孽种必除!”
柳青瑶仰头,声音穿透混战的喧嚣,直刺圆觉的心脏:“你不是在赎罪!你只是把别人的女儿,当成了你当年没能保住的那个!”
钟声再次轰鸣,仿佛是为她的话作注。
钟楼上的圆觉身体剧震,脸上那层坚硬的狂热面具寸寸龟裂,露出了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疯狂,似乎被柳青瑶一语戳中了心魔。
就在锦衣卫即将冲上钟楼的瞬间,圆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笑,她猛地将怀中的襁褓抛向半空,自己则纵身一跃,如一片凋零的红叶,从高高的钟楼上坠下!
“孩子!”陆远洲目眦欲裂,飞身而起,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那轻飘飘的襁褓。
而柳青瑶则扑向了圆觉坠落之处,将她重伤垂死的残躯抱在怀中。
圆觉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生命正在飞速流逝,眼中却浮现出一抹诡异而释然的笑容。
她死死盯着柳青瑶,气若游丝地说道:“你以为……你在救人?不……你才是那个……被选中的……继承者……”
她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柳青瑶颈间那块从小佩戴的莲花玉佩上,声音低得如同梦呓:“莲花开处……血脉归来……你……逃不开的……”
话音未绝,她的头颅猛地一歪,彻底断了气息。
柳青瑶跪在地上,怀中的尸身迅速变得冰冷。
她怔怔地看着圆觉死不瞑目的双眼,耳边只剩下风声呜咽,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不祥的谶语。
周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净心庵远处的墙角阴影里,一道黑影在圆觉跃下钟楼的瞬间便悄然转身,迅速隐没于巷道深处。
随着他的动作,袖口滑落,露出了一块玉佩的残角——那材质与雕工,竟与柳青瑶颈间的那块,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