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想起小德子提到的“秘窑”,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她立刻派人前往京郊各处探查,终于在一处废弃的驿站后方,找到了那座依旧温热的秘窑。
在被砸碎的瓷片堆里,她发现了一块碗底残片。
在火光下,一个用特殊工具刻下的、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编号,赫然映入眼帘——“壬午·柒”。
壬午·柒!
柳青瑶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这个标记,与当初在鬼市从哑十三手中获得的那枚骨哨上的标记,一模一样!
这不是巧合!
这绝不是巧合!
从鬼市的地下交易,到皇宫的贡瓷毒杀,背后是同一伙人,是同一套严密的控制体系!
赵文彬,不过是这个庞大网络中,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一枚棋子!
她立刻回到断瓷堂,将自己锁在物证房内。
她摊开哑十三用生命换来的那张京城地下通道图,又将所有搜集到的、刻有“壬午”系列标记的证物一一摆开。
她将每一个标记的位置,与地图上的节点进行比对,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……烛火摇曳,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,一条隐秘的输送链,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:某些被刻上“壬午”标记的“贡瓷”,根本没有进入任何宫殿的膳房,它们被秘密转运,最终的指向,是紫宸宫后山的一处隐秘别院!
“影线何在!”她厉声喝道。
“属下在!”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。
“立刻潜入紫宸宫后山别院,查明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,府尹陈敬之却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,脸色煞白地打断了她:“柳大人,万万不可!”
“为何?”柳青瑶目光如刀。
陈敬之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:“太后凤体违和,半月前……已经移居后山别院静养。你……你确定要查那里?”
太后!
这两个字如同一座大山,瞬间压在了柳青瑶的心头。
她沉默了,良久,久到连烛火都几乎静止。
最终,她缓缓挥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:“暂停行动。但给我把后山围死了,加强外围盯梢,任何进出后山之人,无论身份,记貌录行,片刻不得疏忽!”
是夜,柳家灵堂。
柳青瑶独自跪在父亲的灵位前,将赵文彬亲笔画押的供词,一页页投入香炉。
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吞噬着纸上的罪证,也映着她那张冰雪般的脸。
就在这时,檐角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。
她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羽毛漆黑的陌生信鸽,悄然落在窗棂上。
它的爪子上,系着半片被火烧过的梅花簪,簪身焦黑,却能看出原本的精致。
她解下发簪,翻过来,只见背面用朱砂写着五个血红小字。
北五通,藏龙蜕。
北五通,是哑十三地图上,通往紫宸宫后山的一条废弃水道!
藏龙蜕……龙蜕皮,换新生!
柳青瑶猛地站起身,冲到窗边,望向皇宫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紫宸宫后山的方向,隐没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,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她缓缓握紧了胸前那枚温润的、父亲留下的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们以为换了层壳,我就认不出你们的骨头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轻,却像淬了冰的刀刃,在寂静的夜里,划开一道冰冷的裂痕。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