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们‘阴司党’的活口证据!每一位被你们‘病死’‘猝死’的官员背后,都有一具这样的替身,在不见天日的水牢里活活烂掉!”
她猛然转身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满堂战战兢兢的官吏,声音陡然拔高:“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!今日我不开此棺,查明真相,明日你们的棺材,也可能在夜深人静之时,被人偷偷换掉!”
此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那些平日里与秦九章一党有过节、或自认清流的官员,顿时面色煞白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。
一直作壁上观的大理寺府尹,此刻额头也见了汗。
他刚刚接到心腹从陆远洲那里传来的密报:兵部赵主事昨夜险些被“驱疫熏香”毒杀,幸得锦衣卫暗中替换,才保住一命!
府尹心中巨震,意识到这已不是党争,而是随时可能降临在自己头上的屠刀!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色俱厉地喝道:“既涉朝廷命官连环命案,岂容遮掩!来人,肃静!请协律郎,继续勘验!”
柳青瑶冷笑一声,立刻呈上早已准备好的所有证据。
一本记录着“驱疫熏香”采购与分发的账册副本,一张详细描绘“寒髓膏”毒理与中毒症状的图谱,一份天牢内部熏香替换的详细记录,甚至还有几张用油纸覆着炭粉拓印下来的、水牢内部的影像!
这套完整的证据链,如同一张天罗地网,将秦九章死死罩住。
她更进一步,对身后的沈玉柔道:“玉柔,演示给诸位大人看。”
沈玉柔领命,当庭取来一只密闭的琉璃箱,里面放着一群活蹦乱跳的白鼠。
她将秦九章派人送往各部司的“驱疫熏香”点燃,放入箱中。
不过一刻钟的功夫,箱内的白鼠便开始剧烈抽搐,随即口鼻流血,倒毙当场。
沈玉柔取出一只,当众剖开,只见其肝肾已然乌黑如墨!
满堂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秦九章的额头,冷汗涔涔而下。
柳青瑶一步步向他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。
“秦九章,你身为天牢提司,每月俸银三百两,不是让你拿去烧纸钱,是让你拿去烧人命!你以为把水牢藏在天牢最底层就没人看见?可我告诉你——现在,整个京城都在看着你!”
她突然停住脚步,声音响彻云霄:“从今日起,我察隐司,正式接管天牢及各部司医务稽查之权!凡涉及‘疫病死亡’者,无论官阶,必须留尸七日,待我亲验之后,方可入殓火化!谁敢违令,便是与这三具棺材里的亡魂同罪!”
话音未落,大理寺公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!
陆远洲一身飞鱼服,手持绣春刀,率领十二名精锐锦衣卫破门而入,刀锋瞬间指向秦九章的咽喉!
“奉指挥使大人之令!”陆远洲的声音冰冷无情,“押解嫌犯秦九章回北镇抚司审讯——此案涉及谋逆,六部不得干预!”
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将秦九章架起,拖向门外。
在被拖走的前一刻,秦九章猛然回头,双目赤红,冲着柳青瑶癫狂地怒吼:“柳青瑶!你以为抓了我,这一切就能停下吗?告诉你,‘阴司’从来不止我一人,‘归藏’……‘归藏’早已重启!”
柳青瑶立于堂前,任凭穿堂而过的风吹动她的衣袂。
她手中,紧紧攥着那枚从第三具尸骸身上找到的、刻着“柒·叁”的骨牌。
她的目光穿过大理寺的重重屋檐,越过鳞次栉比的宫墙,最终落在了遥远的紫宸宫后山方向。
夜幕悄然降临,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。
阿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,递上一张纸条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上,最新情报,北五通廊一带,近日有运冰的车队频繁出入,时节不对,行迹可疑。据影线回报,冰块之下所藏的,极有可能是尚未启用的‘柒号容器’备用躯壳。”
柳青瑶展开纸条,看完后,走到窗边。
她将那枚“柒·叁”骨牌随手放入一旁的铜香炉中,炭火舔舐着骨牌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很快便化为一缕青烟。
她望着窗外翻滚的雷云,轻声自语,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告:“你们藏得再深……也不过是,我下一个要挖出来的棺材。”
话音刚落,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悍然劈下,瞬间照亮了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寒光,仿佛预告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。
此间事了,前路却愈发波诡云谲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从京城向着整个大周的疆域,缓缓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