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革职查办严世坤(1 / 2)

扬州这场大火,终究是将这盘江南死局,烧成了天下瞩目的活棋。

只是无人知晓,那京城里落下的第一枚棋子,竟是如此出人意料。

三声净街锣响,扬州城死一般的寂静。

钦差仪仗如一条玄色巨蟒,缓缓游入满目疮痍的街巷。

为首的官员一身绯色官袍,面容清癯,正是都察院巡按御史,周文远。

他曾是严党门生,是官场上出了名的“不倒翁”,谁都以为这次南下,不过是严党一手遮天的又一次表演。

钦差行辕设在盐运司衙门,周文远抵达当日,未审严世坤,未见地方官,第一道签牌,召的便是察隐司司正,柳青瑶。

公堂之上,气氛凝重如铁。

周文远端坐案后,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,目光锐利如鹰:“柳司正,本官奉旨查案,然扬州舆情汹汹,民怨沸腾。凡事皆有两面,需防矫枉过正,被奸人利用,你可明白?”

他语调平稳,却字字透着警告与疏离,俨然一副公事公办、不偏不倚的审慎姿态。

堂下,柳青瑶一身素衣,神情淡漠得像一潭古井,无波无澜。

她没有激昂争辩,没有痛陈冤屈,只是微微躬身,声音清冷:“下官明白。百闻不如一见,下官恳请周大人移步,亲赴验尸棚。”

周文远双眉微蹙,他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唇枪舌剑,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平静。

他沉吟片刻,终是拂袖而起:“带路。”

临时搭建的验尸棚内,腐败与草药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
周文远强忍不适,只见柳青瑶不言不语,径直走到一具骸骨前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断裂的肋骨。

那骨殖的断口处,隐隐泛着诡异的金色光点。

“周大人请看。”柳青瑶将那枚肋骨置于一架西洋进口的显微镜下,熟练地调试着。

这稀罕物是陆远洲重金从海商手中购得,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。

周文远依言俯身,凑向目镜。

瞬间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视野中,那看似光滑的骨裂深处,竟是犬牙交错的惨烈断面。

无数细如尘埃的金属微粒,如金色的星辰,死死地楔嵌在骨质的每一丝缝隙里,仿佛是从骨头内部生长出来一般。

这绝非死后沾染,而是生前遭巨力冲击,金属随之嵌入骨髓的铁证!

“此乃验尸格目中记录的‘金镶玉’,”柳青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,“是铜器高速撞击人体时,铜屑因高温与巨力熔渗入骨的现象。”

她说着,展开一卷画轴。

画上,是阿丑凭记忆一笔一划勾勒出的“铜钟行刑图”。

那巨大的铜钟,那摇摆的巨锤,那被悬吊在钟内、被活活震死的盐工……一幕幕,惨绝人寰。

柳青瑶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周文远,声音不大,却如洪钟大吕,在死寂的验尸棚内轰然炸响:

“请问周大人,这累累白骨身上的伤,是懒惰造成的吗?”

一句话,如万钧雷霆,劈在周文远的天灵盖上。

他猛地直起身,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木架上。

他脑中轰鸣,眼前闪过的,是京中恩师严嵩的谆谆教诲,是同僚们推杯换盏间的暗示,是自己多年来为了仕途步步为营的“缄口智慧”。

那些所谓的“智慧”,在这一刻,在这枚沾着金粉的肋骨面前,显得如此肮脏、怯懦、可笑!

他看着柳青瑶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,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良久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道:“拿……拿《红手印口供》来。”

当那枚鲜红的指印重重按在证人一栏时,周文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与严党二十年的恩义,与自己前半生的荣华,彻底割裂。

是夜,周文远回到行辕,将房门紧锁。

他从暗格中取出厚厚一叠书信,全是历年来与严党核心人物的往来密信。

他没有丝毫犹豫,将它们一封封投入火盆。

火光跳跃,映着他时而狰狞、时而痛苦的脸。
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他独自一人登上了扬州城楼。

运河之上,晨雾弥漫,星星点点的河灯顺流而下。

那是城中百姓在自发为盐场的三百亡灵祈福。

一盏灯,一条命。

那微弱的灯火汇聚成河,宛如一条通往九泉的悲伤星路。

看着此情此景,这位在官场上翻云覆雨、早已心硬如铁的巡按御史,忽然像个孩子一样,毫无预兆地泪流满面。

他返回书案,颤抖着提笔,在他早已写好的奏本结尾,用力添上了一句血泪交织的话:“臣昔日缄口,实为怯懦。今愿以余生赎罪,以正国法,以慰民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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