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……这是当年……当年贞妃娘娘入殓时,老奴……老奴偷偷记下的《初检手札》!”
柳青瑶心头剧震,连忙扶起他。
打开那本早已泛黄发脆的册子,一股陈旧的墨香和压抑了二十年的秘密扑面而来。
翻到最后一页,一行因紧张而略显潦草的字迹赫然在目:
“颈后青痕三道,非缢非扼,乃指压而成,非病亡之象。口角微紫,唇内有破,验为鸩毒无疑。然凤印封棺,不得声张。”
王伯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:“您娘临终前,攥着我的手说——‘真相不在纸上,在人心’。老奴……老奴将这话憋了二十年……今天,我说出来了!”
二十年的隐忍,一朝爆发,石破天惊!
柳青瑶的手指微微颤抖,她迅速取来之前从宗庙带回的血书遗笺,与王伯的手札并列。
两处致命的细节,如两道闪电,瞬间击穿了时间的迷雾!
一是王伯的手札中,曾记录贞妃的指甲缝里,勾有几不可见的金丝线碎屑,那是宫中后妃才有资格使用的高等绣品“云锦”的用料!
二是遗笺上,母亲血书写下的“腕部被擒”,那旧伤的位置,与当初秋荷姑姑所言“换婴之夜,娘娘挣扎时被歹人死死抓住手腕”的描述,完全吻合!
下毒、挣扎、留下抓痕,一切都对上了!
柳青瑶眼中寒光一闪,厉声道:“小满!立刻去皇城司,调阅三年前被销毁的《内苑夜巡记录》存档!”
尽管记录已被销毁,但察隐司有权查阅存档底本。
一个时辰后,结果传来。
腊月初八,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雪夜,凌晨丑时,崔元礼,曾手持皇后凤印令牌,出入内苑一个时辰!
柳青瑶一拳砸在案上,卷宗震颤。
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:“你说你是清君侧?可那个雪夜,真正进宫的人,是你!”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。
崔元礼,这个看似为她鸣冤的“导师”,才是当年那场阴谋的直接执行者!
深夜,密室。
柳青瑶摒退左右,独自一人点燃了龙涎香。
她再次启用那不为人知的秘术——以血问痕。
她取出母亲遗留下的那支白玉凤簪,簪尖锐利,轻轻划破指腹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,滴落在从宗庙缴获的那块玉牒残页上。
鲜血并未凝固,而是如活物般,缓缓渗入玉牒的微小缝隙,追寻着当年书写者留下的、最隐秘的气息。
片刻之后,在烛火的微光下,残页上原本空白的夹层,竟缓缓显现出一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、肉眼无法察觉的隐藏批语:
“癸酉年事,崔氏献策,高氏行刑,余者缄口。”
高氏,指的便是当今太后!
而崔元礼,不仅是参与者,更是献上毒计的始作俑者!
柳青瑶瞳孔骤然紧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原来他做这一切,不是为了什么“迎她归位”,而是为了掩盖自己最初的罪孽,将所有知情者,包括皇帝和她,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她正要将这惊天证据封存,忽闻檐上瓦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,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,黑色的斗篷上还带着未化的飞雪。
“宫里传来消息,”陆远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陛下已经下令,对此案相关人等,‘静默处置’。”
“静默处置”,便是秘密处决,不留任何痕迹,让一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他一步步走近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你要么现在交出你手上所有的证据,由我呈给陛下,换一条活路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森然,“要么……明天一早,这京城里,就再没人记得‘柳青瑶’这三个字。”
最后通牒。
柳青瑶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脸上没有丝毫畏惧。
她甚至轻轻扬起了唇角,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,竟带着一丝妖异的决绝。
“那你猜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又重如千钧,“我会不会……让明天来得更快一点?”
夜色更深,窗外风雪欲来。
一场席卷整个大明朝堂的最终对决,已在她的指尖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