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跳跃,将柳青瑶的脸映得明明暗暗。
她指尖发颤,死死盯着那本残破笔记的最后一页。
这一页,是堂兄柳七郎冒着杀头的风险,从老宅一处废弃神龛的夹层中找到,星夜兼程送来的。
墨迹早已褪色,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血腥,却仿佛跨越了时空,直刺入她的骨髓。
“宁死不献脑髓于医——癸未年冬,太医院试‘通神方’,活剖七童,皆姓柳。”
寥寥数语,却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!
通神方……活剖七童……皆姓柳!
她终于明白,母亲为何要舍弃京城的一切,隐姓埋名,拼死逃亡。
那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,而是一场以柳氏族人为祭品的、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!
而“通神方”,这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名字,背后必然与如今的“清髓散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!
一股混杂着悲愤与杀意的寒流,从她的四肢百骸瞬间涌向心脏。
原来,她与这桩惊天阴谋的纠葛,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,便已注定。
“呼——”
柳青瑶深吸一口气,将那页写满血泪的残页凑近油灯。
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,很快,那段尘封的过往便化作一缕青烟,与飞舞的灰烬一同消散。
柳七郎看得心惊肉跳:“青瑶,这可是唯一的证据!”
“不。”柳青瑶抬起头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燃着前所未有的烈焰,“旧的证据已经烧了,新的证据,我会亲手去取。这次,我不逃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次日,北疆的风雪似乎小了些。
但军营内的气氛却愈发压抑。
军医署的人以防疫为名,将药房周边三里设为禁区,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。
柳青瑶却仿佛毫不在意,她找到乞儿团的首领小蝉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半个时辰后,一群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孩童便出现在药房外围的山坡上,他们挎着破篮子,装作采药的模样,专门在那些被丢弃的药渣堆里翻找。
军医署的守卫见了,只当是些饿疯了的野孩子,鄙夷地咒骂几声,便不再理会。
夜深人静,小蝉将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渣送进了察隐司的营帐。
帐内,柳青瑶早已架起一套简陋得可笑的蒸馏装置——一只陶罐,几根中空的竹管,和一个盛着冷水的木盆。
这在旁人看来如同儿戏的玩意,在她眼中,却是足以撬动乾坤的支点。
她将药渣投入陶罐,以文火缓缓加热。
凭借着对现代化学的记忆和无数次尸检解剖的经验,她要将那未知的毒素成分一点点分离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帐内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。
突然,柳青瑶的目光凝固了。
只见那陶罐冰冷的罐壁上,凝结出的细密水珠,竟没有顺着弧度滑落,而是在原地……轻微地震动着!
那震动极有规律,时而急促,时而平缓,仿佛一颗看不见的心脏,正在陶罐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柳青瑶猛然醒悟,瞳孔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药!
这些药剂中必然含有某种生物电活性物质,在服用者体内代谢时,会持续释放出微弱的生物脉冲信号!
这就像给每个人都植入了一个定位追踪器!
她一把抓过炭笔,在纸上飞速写下一行字,递给一旁的燕十七:“按这个法子,立刻去办!”
翌日午时三刻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