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被隔离的、症状较轻的士兵,正靠在帐篷外晒太阳。
没人注意到,他们的手腕上,不知何时被系上了一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铜铃。
就在午时三刻钟声敲响的那一瞬间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几只铜铃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,同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颤声,只响了一下,便又归于沉寂。
燕十七在暗处看得心头剧震,他立刻将此情景回报给柳青瑶。
“他们在远程监控所有‘病患’的身体状况。”柳青瑶看着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孙不归不怕我们查案,他真正怕的,是这些‘试验品’失控。”
当夜,一个黑影悄悄潜入隔离区外围的空地。
他按照柳青瑶的吩咐,将一个灌满了浓盐水的空药瓶深埋入地下。
盐水导电,能完美模拟出“病患”体内生物电脉冲急剧增强的“复发”假象。
果不其然,三更时分,一道鬼祟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空地。
那人伪装成巡夜的杂役,警惕地四下张望后,便迅速挖出那个药瓶,揣入怀中,朝军医署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就在那人踏入一片树林的瞬间,一道黑影如苍鹰般从天而降!
陆远洲亲率数名锦衣卫精锐,只一个照面,便将那名信使死死按在地上。
从他怀中,搜出了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令副本。
火光下,密令上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清髓计划须于三月内完成三期净化,确保边军纯度达九成以上,以备‘通神’之用。”
而在密令的末尾,赫然盖着一枚朱红的私印——内阁大学士,张辅!
陆远洲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盯着那枚印章良久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的柳青瑶,声音沙哑地问:“张辅,是本官的顶头上司。若这真是他下的令,你还敢查吗?”
柳青瑶迎着他复杂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一字一句道:“若指挥使大人不敢拦,这道劾章,我便亲手递到御前。”
与此同时,在那座阴冷潮湿的药窖深处。
孙不归取出一支泛着象牙白色泽的十二孔骨笛,凑到唇边,轻轻吹奏起来。
笛声悠扬而诡异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。
蜷缩在墙角的阿雪,原本因药力发作而痛苦抽搐的身体,竟在笛声中渐渐平缓、安静下来。
孙不归放下骨笛,缓步上前,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,轻轻抚摸着阿雪的头顶。
“你看,多好。”他的笑容悲悯而又残忍,“痛苦可以被驯服,可以变成秩序。朝廷教你们忠君爱国,太虚无缥缈了。我教你们的,是服从身体最原始的本能。”
话音未落,石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,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!
“砰!”
石门被一脚踹开,燕十七手持长剑,双目赤红地闯了进来。
他的另一只手中,死死攥着那枚从兄弟骨肉中挖出的毒针,针尖直指孙不归的咽喉!
“你说我哥意志薄弱?!”燕十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,“他到死的前一刻,嘴里还在喊‘守住西门’!他不是废物!”
面对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和毒针,孙不归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,反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他看着状若疯虎的燕十七,缓缓开口,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语:
“来吧,你也该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,北疆的风雪骤然加大,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,顷刻间便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肃杀的白。
营地外,一道孤零零的火把在风雪中艰难地向辕门靠近。
远处,一名守夜的亲兵突然高声示警,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与慌张,划破了这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