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验得如何了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。
两人骇然回头,只见黑暗中,陆远洲负手而立,身后数十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,已将他们团团围住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芒。
“拿下!”
没有一句废话,两名黑衣人瞬间被制服。
陆远洲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一张小巧的签票,上面用朱砂印着“净化确认”四个字,旁边留着空白,显然是准备在确认阿雪死亡后才填写的。
审讯在锦衣卫的临时暗牢中进行。
然而,无论如何用刑,两人都咬紧牙关。
就在陆远洲失去耐心,准备动用更酷烈的手段时,其中一人猛地咬碎了藏在牙槽中的毒囊!
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他用尽最后一口气,含混不清地吐出半句话:“……孙大人说,活的……比死的……危险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已气绝。另一人见状,也立刻效仿,当场毙命。
柳青瑶蹲下身,捻起一点毒囊的残渣,凑到鼻尖轻嗅。
一股极淡的、被刻意掩盖的药香钻入鼻腔。
她眸光一凝,猛地抬头问向一旁被请来的老仵作王伯:“王伯,这股用来掩盖苦味的药香,是不是和‘清髓散’调配时添加的那味辅药一模一样?”
老仵作仔细辨认后,重重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柳青瑶站起身,眼中寒意四射,“他们不怕死人开口说话,他们怕的是活人还记得那些名字!”
她立刻转身对陆远洲低语:“孙不归的监控网络比我们想的更深,他能精准地安插人手确认每一个‘净化’目标。水源很可能有问题。立刻下令,全营更换饮水来源,所有食物统一由我们的人配送。另外,命燕十七率领那些恢复神智的旧部,彻底封锁军医署外围,许进不许出!他不是要净化吗?我就让他和他的药,彻底与世隔绝!”
药窖深处,孙不归正对着墙壁上那张巨大的人名图。
图上,密密麻麻的名字被分门别类,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被他“净化”的生命。
他手持朱笔,正将一个刚刚确认死亡的名字用红线划去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“阿雪”那一栏时,发现竟也被人用朱笔重重勾掉了。
他怔住了。
阿雪死了?
他最完美的作品,那个即将进化成没有情感、绝对服从的终极兵器的容器,就这么死了?
“不!”他猛然掀翻了身旁的药架,瓶瓶罐罐碎了一地,珍贵的药材混杂着泥土,狼藉不堪。
他状若疯魔,嘶吼道:“她还没完成!她还没完成最终的净化!”
狂怒之下,他一把抓起挂在腰间的十二孔骨笛,就欲吹响最高级别的紧急指令。
然而,笛子刚凑到唇边,他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脚步声。
吱呀——
石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披着一袭宽大的白衾,缓缓走了进来。
那人影在昏暗的烛火下摇曳,像极了传说中不甘枉死、从坟墓里爬回来的冤魂。
“师父。”
阿雪开口了,她的声音空灵而飘忽,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说,我会变成更好的兵……”她一步步走近,那双曾被药物侵蚀得浑浊不堪的眼睛,此刻清澈得可怕,“可我……只想做个女儿。”
孙不归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支沾染了无数亡魂血泪的骨笛,再也握不住,“当啷”一声,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。
柳青瑶就站在门外阴影里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只是锐利的目光扫过药窖的每一处。
她忽然注意到,就在孙不归方才抓起骨笛、情绪激动的那一瞬间,位于药窖顶部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,似乎有一股极轻微的气流发生了变化,带起了一丝尘埃的涡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