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石门,松动了。
柳青瑶毫不迟疑,趁着夜色潜入地宫二层。
这里光线昏暗,长明灯幽幽,她看见几名守陵会的长老正围着一个祭坛,对着空无一物的祭坛中央,口中念诵着《镇运诀》的片段,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“归位”进行预祭。
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一道墙壁裂缝,取出一张母亲笔记的残页,轻轻贴了上去。
残页的墨迹中,混合着当年特意留下的“凝魂香灰”,遇上地宫的潮气,无色无味的香气瞬间挥发。
那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,引发内心深处恐惧与愧疚的幻听效应。
不过片刻,一名最年长的守陵人突然浑身一颤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地痛哭起来:“……错了……我们杀的是孩子,不是祭品……是孩子啊……”
他的崩溃像一根导火索,瞬间点燃了其他人心中早已埋下的疑虑与恐慌。
内乱,已初现端倪。
柳青瑶没有多看,趁乱在通风口撒入了一把微不可见的荧粉。
这是给外围的陆九留下的信号,让他可以精准定位地宫核心的位置。
一路向下,子时将至。
她终于抵达了通往最深处的第三道门前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,门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,血脉为钥,这是最后一关。
她正要举起匕首,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却毫无征兆地从石壁之后传来。
“你不必进来,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话音未落,石壁一侧,一道暗门无声滑开,玄真子手持一个青铜罗盘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满头白发,形容枯槁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你毁了我的信仰,可你还想毁了这天下吗?”他死死盯着柳青瑶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,“守陵会可以覆灭,但镇龙印玺不能无人看管!若你不归位,龙气一旦失控,整个京城,百万生灵,都将为你陪葬!”
柳青瑶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语气比地宫的寒气更加冰冷。
“你说我要毁天下?可你们三百年前就该问一句——是谁给的权力,拿女孩的命,去换一个所谓安稳的江山?”
话音未落,她已举起匕首,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!
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,她将手掌重重按入那冰冷的凹槽之中。
鲜血汩汩流入,青铜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,缓缓开启。
玄真子看着她的动作,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闭上眼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
“这一关,我为你留了十年。”
轰隆——
石门彻底洞开。
门后没有预想中的祭坛,没有冲天的杀气,只有一片幽深无光的死寂。
在那片死寂的正中央,一根通体漆黑、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的巨柱,沉默地矗立着,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,便已在此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