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左耳!
她清晰地记得,昨日在宫门前偶遇“陆远洲”,她曾故意提及旧案,说起他当年为救自己,右耳后被箭矢擦伤。
当时,他下意识地抬手,摸向的却是——右耳!
一个完美的、本能的错误!
“小满,”她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,“立刻调取陆远洲近三年来所有夜间巡值的起居录,绘制脚步落地重心图谱!”
一个时辰后,结果呈上。
真正的陆远洲,因早年腿伤,夜巡落地时,重心习惯性先右后左,有零点一息的微顿。
而近十日的记录显示,那个“他”,步履稳健,双足平落如秤!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破绽已现,只差最后一击!
深夜,察隐司密室。
柳青瑶设下了一个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局。
她将一份标注着“八百里加急”的北境军报,随意地夹入一叠普通卷宗之中,又在军报的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,故意插入了一张空白的纸页。
当那个身穿飞鱼服、身形挺拔的“陆远洲”踏入书房时,她正低头整理文书,头也未抬。
“北境急报到了,你看看。”她将卷宗递了过去。
“陆远洲”接过,从容翻阅。
他的目光扫过前三页,当翻到第四页那张突兀的空白纸时,他的手指明显地僵硬了一瞬,翻页的动作也出现了半息的迟疑。
而真正的陆远洲,杀伐决断,眼中只有信息,从不会为一张无意义的白纸停顿。
柳青瑶心中冷笑,面上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声音也随之柔和下来:“你的咳嗽似乎更重了,北境苦寒,还是要注意身体。”
她像是闲聊般,忽然提起一句往事:“还记得我们初遇那夜,在破庙里分食的那块干饼吗?你说,那杯苦丁茶最是清冽,清得人心都透亮了。”
他闻言,眼神倏然一滞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深处伪装的温情与默契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种被揭穿后的惊骇与错愕!
因为当年,陆远洲的原话是——“清得人不想活。”
那是独属于他们二人,在绝境中共守的秘密!
刹那间,对方瞳孔收缩如针尖,杀机毕现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毒蛇般刺向柳青瑶的咽喉!
刀锋距她白皙的脖颈仅有三寸,却骤然停住。
假陆远洲僵立在原地,脸上肌肉抽搐,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:“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柳青瑶缓缓站起身,手中那枚勘验铜牌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她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因为真正痛苦过的人,从来不会把‘苦’字说得那么轻易。”
就在此时,门外悬挂的警铃,毫无征兆地响起!
叮铃铃——!
不是察隐司的任何一种常规警报,而是杜云娘传下的“危极铃”,节奏急促而紊乱!
这是最高级别的警示,预示着“影替计划”的源头,即将启动灭口清扫程序!
柳青瑶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语气陡然转变:“我不是要抓你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他,仿佛看到了更深、更暗的所在。
“我是要找到他——真正的陆远洲,还活着吗?”
窗外,暴雨倾盆而下。
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,瞬间照亮了廊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黑袍身影。
那人立于狂风暴雨之中,右臂的机关刃缓缓弹出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轻响,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。
“他不是第一个,”柳青瑶低声自语,目光穿透雨幕,望向城西的方向,“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那里,是京郊最大的乱葬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