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”字!
正是那口被雷劈碎的京城钟楼残骸的形状!
而“贞女”,除了她那被冤杀的母亲柳氏·贞,还能有谁?!
母亲的遗体,竟成了这群邪魔外道拿来交易的筹码!
一股滔天的杀意自柳青瑶心底轰然升起,但她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比万年寒冰更加冷静。
不能再等了,不能再被动追踪了。
她立刻调整计划,从猎物,变为猎人。
当夜,她命人悄悄将棺中的阿木换出,那口空棺原封不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名自愿担当死士的守名队少年。
柳青瑶亲自为少年施针,以“醒脉花”的药力护住心脉,再为其注射了微量、精准计时的“镇魂膏”,制造出完美的假死状态。
最后,她将那枚特制的铜哨,紧紧系在了少年的腰间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却坚毅的脸,沉声道:“记住,这次,不是他们挖活人,是我们,把活人埋回去。”
三日后,阴市再度开掘。
赵三带人撬开了三日前阿木假扮孝子时留下的那座坟,棺盖掀开,一股混合着草药的“腐败”气味扑面而来。
人,已经“烂”了。
就在他们准备将这具“废品”拖走时,隔壁一座不起眼的新坟里,忽然传来了极富规律的敲击声。
咚。咚咚。咚。
赵三眉头一皱:“这穴……簿子上没登记。”
老阎婆提着人骨灯笼走近,昏黄的光晕下,她的笑容阴森可怖:“既然是无主的野鬼,那这身皮囊,就归我了。开棺,取髓。”
随着棺盖被猛然掀开,那名假死的少年在精确计算好的药效末端,猛地睁开了双眼!
他眼中没有丝毫痴呆与迷茫,只有喷薄的怒火与仇恨,他用尽全身力气,嘶吼出石破天惊的一声:
“我是北舵遗孤!你们这群邪魔外道,不得好死!”
赵三脸色一变,举起铁镐便要砸下。
就在此时,少年颈侧的衣领下,那枚早已与地面联通的铜哨,因他吼叫时剧烈的呼吸气流,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、超越人耳极限的鸣响!
“破!”
一声清喝,地道入口的石门轰然炸裂!
燕十七手持火把,一马当先,率领数十名察隐司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入!
火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地道,也照亮了蜷缩在墙角,颅骨上皆有钻孔的数十名“活尸”!
柳青瑶一袭黑衣,踏着碎石缓步而入,目光如刀,直刺老阎婆,声音冰冷彻骨:“你们卖命,我买回来。”
混乱中,老阎婆临行前,她从怀中取出一支黑色的线香,点燃。
火焰,竟是幽绿之色,一股由人脂熬炼的诡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柳青瑶正欲追击,脚下的地面却猛然一震,从地道深处,传来一阵沉重的、铁链拖拽刮过岩石的刺耳声响。
就在这时,小梅急奔而至,一把抓住她的衣袖,以急促的唇语示警:“下面……有大棺材……在动!”
柳青瑶心中一凛,取出小满带回的那支发簪,将刮下的药液样本滴入随身携带的清水之中。
那乳白色的液体并未散开,而是在水面之上,缓缓凝聚成一行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微小血字:
景隆二十七年冬,贞女入椁,镇煞待启。
柳青瑶死死攥紧了袖中那枚缠绕着母亲发丝的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抬眼望向那条老阎婆消失的、幽深无尽的地道,风从深处涌出,卷起那支绿焰人脂香的香灰,打着旋儿,向着黑暗的尽头飘去。
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献祭,也像一句来自地底的无声召唤。
“娘,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前的平静,“这次,换我来找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