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祭品,我是证人!”
那是柳青瑶母亲的声音!
通过那枚玉簪,通过地底的共鸣铜管,在三十年后,重现人间!
“烧烟!”柳青瑶厉声喝道。
小满掷出火折,七座香炉的药烟冲天而起,瞬间笼罩全场!
原本庄严肃穆、仙气缭绕的祭坛,在众人眼中轰然崩塌,显露出其狰狞的真面目——地底埋设的共鸣铜管清晰可见,祭坛背后的墙壁上,刻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催眠频谱图!
“断钟!”
柳青瑶启动了早已埋设好的铜哨阵列,一串人耳无法捕捉的音频,瞬间覆盖了整个昭明坪。
钟楼之上,负责敲钟的乐师只觉脑中嗡的一声,第三声钟响戛然而止!
高台之下,老乐正周伯牙手中的竹笛竟无风自鸣,吹出了一段尖锐、凄厉、完全不属于祭典的旋律!
他骇然失色,失声叫道:“是它!是这段被篡改的《安魂引》!”
人群中的陈阿婆更是扑跪在地,嚎啕大哭:“就是这个声音!三十年前,那两个黑衣人就是听着这个鬼调子,把那刚出生的娃娃从她娘怀里拖走的!”
真相大白于天下!
崔元礼面目扭曲,他没想到柳青瑶竟能破解得如此彻底!
他嘶吼一声,挥舞着手中的祭剑,便要砸向那块刻着“吾女生还”的玉圭!
“拦住他!”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空而至,正是燕十七!
他一脚踢飞崔元礼手中的剑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本发黄的手札。
“大人!老仵作王伯临终托付!”
柳青瑶接过手札,翻开,那熟悉的笔迹让她心头一颤:“小姐,老奴糊涂,助纣为虐。别让他们再用你的名字行凶。我亲手验过、埋过七具‘替身’,全是十四五岁、手腕带疤的女孩……最后一次,是去年冬月。”
她将手札摊开于祭案之上,又取出云娘与自己那份一模一样的体征勘验图,朗声喝问:“你们说这是天意?我来给你们看看什么叫人祸!”
她夺过祭刀,剖开那只早已僵死的祭牲羔羊,从中取出一块浸满了“护心散”血迹的丝绢——那所谓的“代祭符”,投入火盆!
呼——
火焰骤然变成诡异的青色,半空中,竟浮现出无数个少女挣扎哀嚎的虚影!
全场死寂。
柳青瑶一步一步,踏上高台的最顶端,在皇帝与文武百官惊骇的注视下,将那块“吾女生还”的玉圭高高举起,声震寰宇:
“今日起,察隐司接管所有祭典监督权!从此大明之内,但凡涉及人命之仪,须经我大理寺三审五验,违者,以谋逆论处!”
她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崔元礼身上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:“哥,你以为你在守护祖宗的荣光?你错了,你只是在帮一群凶手,杀害自己的亲人。”
说罢,她眼中寒光一闪,扬起手掌,对着那张象征着崔氏一族荣耀与罪恶的百年香案,猛然劈下!
“轰!”
香案应声而裂,碎成两半。
木屑纷飞中,一块暗格悄然弹出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封面漆黑的薄册。
柳青瑶拾起,拂去灰尘,五个烫金大字如烙印般刺入她的眼帘——《换星计划·终章》。
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预案:若贞女反抗,识破全局,则顺势立其为新祭司,以其血脉,永镇幽冥。”
她发出一声冰冷的、嘲讽的低笑:“原来,你们连我的结局都替我写好了?”
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卷地而起,将火盆中燃烧的灰烬尽数吹向高台后方的太庙牌位。
漫天灰烬中,唯有一片,不偏不倚,拂过最上首那块朱漆斑驳的祖宗牌位。
“啪嗒。”
一块朱漆应声剥落,露出了底下用利刃刻下的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:
“柳氏·贞,未亡,未辱,未忘。”
风停了。
祭典成了一场闹剧,昭明坪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百官低头,无人敢言。
禁军的刀枪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,将整个祭坛无声地合围。
高天之上,龙椅中的那道目光,深沉如海,落在柳青瑶身上,看不出喜,也看不出怒。
肃杀之气,于无声处,悄然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