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线,于无声中崩溃。
“滚开!”
一声暴喝,陆远洲单人单骑,如一柄染血的利刃,悍然撞开了东华门外的伏兵阵列!
他肩头插着三支羽箭,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,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那卷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卷轴。
他没有丝毫停歇,纵马直冲大理寺,在后院的高墙前猛地勒马,借着马力飞身而起,竟生生撞碎了刑房的后窗,滚落在柳青瑶面前。
“小姐!”他顾不上滿身的伤口,挣扎着爬起,将那份老仵作王伯临终前托付的手札最终页,颤抖着塞入柳青瑶手中,“这是……这是您娘,留给您的最后一句话!”
柳青瑶一把接过,泛黄的纸页上,墨迹早已斑驳,却有一行字迹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深深刻入纸背:“真相不在纸上,在人心。”
“人心……”柳青??咀嚼着这四个字,心头一阵剧痛。
就在此时,外殿钟鼓齐鸣,一名面白无须的内官,手持圣旨,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,高声宣道:“察隐司主官柳氏青瑶,涉嫌谋逆,即刻褫夺官职,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!”
柳青瑶笑了。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绯色官袍,用力一撕!
“刺啦——”
飞鱼服应声而裂,露出的,却并非囚衣,而是一身素白的中衣——那款式,那剪裁,赫然正是三十年前,贞女候选者的服制!
她是在告诉所有人,你们给我的一切,我不要了。
我只以我最初的身份,来讨还这笔血债!
她霍然转身,拿起桌上那盏母亲发丝缠绕的“罪灯”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用烛火当众点燃!
呼——
灯芯上的血珠瞬间气化,火焰由寻常的橘红,骤然转为一片妖异的幽蓝!
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,竟在刑房上方的半空中,投射出一幅巨大而清晰的虚影:
乾清宫深处的密道中,白发断刃的萧厉正亲手将一具具棺椁排列成阵。
十二具棺椁中,躺着十二个面容模糊、气息诡异的“影面人”,他们了无生气,唯有胸口处,用烙铁深深地刻着一个个名字——全是《靖难忠臣录》上,那些殉难忠臣的姓名!
“你说要借我的名字,去照亮被遗忘的黑暗?”柳青瑶冷笑着,高高举起手中那盏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罪灯,声音穿透了大理寺的层层院墙,响彻夜空,“我偏不用!我要用它,烧了你这病入膏肓的执念!烧了这被你们当做遮羞布的一切!”
话音落,异变陡生!
火光映照之下,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,全城百姓家中,小蝉的灯船之上,那成千上万盏或明或暗的灯火,竟在同一时刻,纷纷自燃!
火焰升腾,一股浓烈焦苦的气味弥漫在京城的夜空,没有哭喊,没有喧嚣,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无声控诉!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你不过是在延缓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清算!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高处传来,萧厉白发猎猎,手持半截断剑,鬼魅般现身于对面太庙的飞檐之上,目光如电,直刺柳青aio。
他身后,那十二具棺椁的虚影同时开启,幽光涌动,“换星计划”的最后一环,即将启动!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人群中,陈阿婆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,她抬起枯槁的手,指向内官身后一名垂暮的宫妃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“就是她!我认得这张脸!三十年前,就是她从黑衣人手里,抱走了那个叫云娘的女娃娃!”
话音未落,杀机已至!
一道黑光自暗处破空袭来,一支淬着剧毒的弩矢,无声无息地射向柳青瑶的眉心!
“小心!”
陆远洲的嘶吼还在喉间,身体已凭本能做出反应。
他猛地扑了过去,用自己的后背,死死挡在了柳青瑶身前!
“噗——”
毒弩入肉,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。
那血,不偏不倚,尽数喷洒在柳青瑶高举的灯焰之上。
幽蓝的火焰被热血一激,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,瞬间由蓝转白,光芒暴涨!
那熾烈的白光,竟穿透了刑房的屋顶,化作一道擎天光柱,刹那间照亮了整个京城的上空,亮如白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