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柳青瑶动了。
那不是冲锋,而是一次精准到毫厘之间的突袭。
她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,在乌尔丹因惊愕而瞳孔放大的瞬间,已然掠至祭坛之下。
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,只听“咻”的一声轻响,一道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,划破凝滞的空气,不偏不倚,正中那根悬着钟槌的、几乎透明的冰丝!
“啪!”
冰丝应声而断。
那即将落下的致命第七响,就此凝固。
催命的乐章戛然而止,却引发了更恐怖的连锁反应。
失去了最后音节的共鸣,地宫四壁那由万千钢针组成的巨大音阵瞬间失衡!
无数钢针因无法承受紊乱气流的冲击而剧烈震颤,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,仿佛万鬼齐哭。
紧接着,整座地宫开始剧烈摇晃,穹顶之上碎石簌簌落下,那口青铜巨钟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钟体之上,一道细微的裂痕如黑色的闪电,迅速蔓延开来!
“你敢!”
乌尔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。
他眼睁睁看着百年的期盼在眼前崩塌,癫狂之下,猛地挥动手中的铜铃。
那不是佛门的法器,而是一件纯粹的声波凶器!
“嗡——”一股无形的音浪如锋利的刀刃,横扫而出。
首当其冲的柳青瑶只觉胸口如遭重锤,气血翻涌,连退数步。
陆九洲和小哑弥亦被波及,闷哼着摔倒在地。
就是现在!
柳青瑶强忍着喉头的腥甜,趁着乌尔丹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一瞬,手腕一翻,将母亲留下的那个羊脂玉净瓶朝着青铜巨钟狠狠掷去!
瓶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撞在钟体之上,应声而碎。
那混合着极细铜粉的雪水,如同拥有生命一般,瞬间泼洒开来,均匀地覆盖在钟体表面。
铜粉遇湿,立刻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泥膜,死死地堵住了钟身上无数用于共振传导的微小气孔。
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地宫内的一切声音,无论是钢针的尖啸,还是巨钟的哀鸣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。
死寂,前所未有的死寂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柳青瑶站在一片狼藉之中,抹去唇边的血迹,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,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上呆若木鸡的乌尔丹。
“你说我是钥匙?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可我偏要砸了这把锁!”
她不再看他,转身走到祭坛前,对身后的亲卫断然下令:“撬开它!”
士兵们用刀剑撬动祭坛的底座,很快,一个与基石融为一体的密封铁匣暴露出来。
铁匣被打开,里面并非金银财宝,只有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古籍,封面上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《沈氏秘典》。
这才是正本!
柳青瑶接过秘典,翻开第一页,目光便被那一行行用朱砂写就的血色文字死死攫住。
癸未年政变,先帝暴毙,权臣构陷,宗正卿沈家满门被污为叛逆,惨遭灭门。
混乱中,宗正卿夫人唯一的血脉,一对刚刚出生的孪生女婴,被忠心乳母拼死调包。
其中一女被藏于京中深宅,对外宣称是柳氏罪臣之女,以“耻辱”为掩护,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“显子”;而另一女,真正的皇嗣血脉,则被送往江南,隐于市井,作为等待时机的“隐子”。
书页的最后,一行小字如烙印般灼痛了她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