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!
废帝王,立法统!
这才是那位母亲,那位姐姐,用鲜血和生命想要实现的终极理想!
“当地知县已将破庙封锁,急报请示,是否请锦衣卫或京营派兵接管?”陆九问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青瑶身上。
玉玺,诏书,天下正统,尽在她一念之间。
只要她点头,只需一支兵马,便可奉诏入京,改朝换代!
然而,柳青瑶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她走到案前,取过笔墨,亲自修书一封,交到陆九手中:“告诉当地知县,不必封锁,更不必派兵。将玉玺与诏书,郑重交予吴县育婴堂现任嬷嬷保管。”
陆九猛地抬头,满眼皆是不可思议。
柳青瑶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昏暗,望向遥远的南方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再附上一言——此物,不属于宫殿,不属于权贵,它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公道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补上最后一道命令:“将此事,连同诏文末句,一并公告天下!”
消息传出,天下震动!
百姓们从最初的错愕,到后来的狂喜,再到最终的醒悟。
原来,那被他们奉为“救世主”的柳大人,从不想要那把龙椅!
她要给天下的,是一部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法!
数日之内,千名女子联名上书,自吴县始,沿运河而上,一路汇集,抵达京城时已是万人泣血,声震阙廷!
她们不求封赏,不求诰命,只求朝廷能开“女推官试科”,准许天下女子参律考职,以正法度!
民意滔滔,如江河倒灌,无可阻挡。
在刑部尚书辞官、大理寺卿闭门、都察院缄默的巨大压力下,内阁最终被迫应允。
一道前所未有的政令颁布天下,史称“癸未新令”。
庆功之夜,察隐司灯火通明。柳青瑶却独自站在后院,夜风微凉。
弟弟柳七郎怯生生地走过来,递上一个小小的锈铁盒。
“姐,这是……咱娘坟头挖出来的,你让我找的……”
柳青瑶接过铁盒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轻轻打开,盒中空无一物,唯有盒底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。
她用银针一挑,暗格应声弹开,露出一片被岁月侵蚀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布角。
布角上,用针线绣着半朵枯萎的梅花。
她翻过布角,背面,是两行用血写就、早已斑驳不清的字迹,却像烙铁般烫进她的心里。
“妹妹,活下去,就是胜利。”
姐姐……
柳青瑶猛地将那片布角紧紧贴在心口,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。
她抬起头,望向那片被宫城灯火映得昏黄的星空。
忽然,远处皇城的钟楼,毫无征兆地传来第七声钟鸣。
那钟声,不似往日的报时,它悠长、沉重、清晰,仿佛穿越了百年的孤寂与等待,终于在此刻落下。
她轻声呢喃,像是在对那远去的灵魂诉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:
“姐姐,这一次,我没做你的替身……”
“我做了我自己。”
风起,吹散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,也吹起院中火盆里烧尽的纸灰,如同雪山之巅的余烬,悄然落向皇城的深处,也落向那深不可测的江湖尽头。
夜色愈发深沉,那第七声钟鸣之后,万籁俱寂,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死寂,开始笼罩整个京城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