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彩泥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整个泥板。
而在那裂纹的底层,一行用硬物刻下的、细小如蚁的数字,如同诅咒般显现出来。
“七七四十九日一轮回。”
四十九天!
柳青瑶心头剧震!
这正是三年来,皇帝每月精神失控、狂躁不安的准确周期!
也是秦观澜口中,所谓“星辰异动,龙体有恙”的循环!
原来,那根本不是什么星象,而是她的姐姐,被迫在这井底,每隔四十九天,就要重复一次被献祭“死亡”的酷刑!
“心痛愈烈,梦力愈强;血亲之恸,通幽最盛。”
一句从被捕的太医副使袖中搜出的《梦引契》残卷上的话,此刻在她脑中轰然炸响!
她终于明白了!
秦观澜这个疯子!
他根本不是在为皇帝制造噩梦,他是在用沈玉柔每一次死亡时产生的极致痛苦与怨念为燃料,再通过姐妹之间无法斩断的血脉联系,将这份痛苦撕裂、放大,炼成一枚精准操控帝王心智的“梦核”!
皇帝梦见的血莲,梦见的她,根本不是幻象!
那是秦观澜截取的、来自地宫深处最真实的绝望!
真正的献祭者,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而是她那被世界遗忘的姐姐!
“秦观澜!”柳青瑶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燃起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。
当夜,子时。
她没有再走任何程序,没有再寻求任何人的许可,亲率一队察隐司心腹,如一把尖刀,直插皇城西北角的废弃观星台!
“挖!”
一声令下,十数把特制的工兵铲狠狠掘入地面。
泥土翻飞,很快,坚硬的玄铁泥层暴露出来。
破甲锥轮番猛击,火星四溅,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最底层的玄铁泥被撬开,一口巨大的青铜门,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!
那门与地脉相连,门上雕刻着一幅完整的北斗七星图,星辰之间以古老的符文连接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而在第七颗星“摇光”的位置,是一个形如掌印的凹陷。
柳青瑶缓缓上前,从颈间取下那块自幼贴身佩戴的、只有半块的龙凤玉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玉珏缓缓嵌入那掌印之中。
严丝合缝。
“嗡——”
青铜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一道缝隙缓缓开启。
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气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微弱至极的心跳声,从门缝中扑面而来。
柳青瑶握紧了袖中那根磨得锋利无比的探针,针尖深深刺入掌心。
她闭上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那股寒气之中。
刹那间,万千画面如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的意识!
冰冷的祭台……七根闪着幽光的银线穿透头颅……一个身形枯槁的女人猛地睁开双眼,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喊,那张脸,与她竟有七分相似……
“噗——”
柳青瑶猛地睁眼,一口鲜血喷出,额头青筋暴起。
她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转过身,对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陆九等人,发出了穿越二十年时光的、第一道营救指令。
“备火把,带拘魂铃——这一次,我要把她活着带回来。”
风,毫无征兆地起了。
井口旁那棵早已枯死的梅树上,最后一片干枯的梅花瓣被风卷起,悠悠飘落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她的肩头。
那花瓣上枯黄的纹路,竟与她母亲遗物上的刺绣,完全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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