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”一名校尉急道,“这堵墙至少有三尺厚,就算是用重锤,一时半会儿也砸不开!”
陆远洲眼底寒光一闪。
对方算准了时间,这是要将柳青瑶活活困死在里面!
就在这危急关头,一道瘦小的身影连滚爬地扑了过来,正是从另一条密道死里逃生的胡六。
他咳着血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、几乎揉烂的旧图纸,嘶声道:“大人!这是……这是北狱初建时的排水图!有一条暗渠,通……通往皇陵的祭坛……可以绕过去!”
陆远洲一把夺过图纸,目光如电,迅速找到了那个被标记的暗渠入口。
“挖!”他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。
他身侧,一直沉默的小霜,忽然蹲下身,用她那锋利如刀的指甲,在那灰浆封墙上用力刮擦。
少顷,她站起身,将指甲缝里刮下的黑色粉末凑到鼻端一闻,对陆远洲低声道:“大人,是沥青。和我们在‘渡厄船’船底发现的修补材料,是同一种成分。”
陆远洲的心猛地一沉。
渡厄船,漕运体系,北狱地底……一张无形的大网,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此事,绝不仅仅是谢廷章的报复!
石室之内,柳青瑶心念电转。
她迅速从铜鼎中刮取了一些黑色药渣,倒入随身携带的酒糟之中,密封摇晃。
利用快速发酵产生的热量和乙醇,将药渣中的某些脂溶性物质萃取出来。
片刻后,她将混合液体滴在一张空白的验尸记录纸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白纸之上,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被特殊墨水书写的、扭曲的隐形文字:
“癸酉年七月二十,首试‘心契术’,七人成,三人疯。”
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模糊的印章残角。
但柳青瑶只看了一眼,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——那是一个龙纹的一角,属于内府特供的御印!
这不是谢廷章一人之罪,甚至不只是某个权臣的阴谋。
这是一场由皇室深宫中人默许、甚至亲自参与的,针对女性的、系统性的精神控制实验!
她正欲取出炭笔将此发现记录下来,九娘的虚影却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,声音变得急促而惊恐:“别写名字!不要写下任何人的名字!他们……他们会梦见你写了!”
话音未落,九娘的幻影如被狂风吹散的烟尘,骤然消散。
只在空气中,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:“……找蜡心……”
找蜡心?
柳青瑶立刻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口巨大的铜鼎。
她用断簪将鼎内凝固的黑蜡一块块撬开,终于,在铜鼎的最底部,一个与鼎壁相连的夹层暗格内,摸出了一枚鹅卵石大小、完全凝固的黑色蜡球。
这蜡球比周围的蜡块更硬,也更沉。
柳青瑶毫不犹豫地将蜡球剖开。
蜡球的中心,赫然藏着一小片被卷成细卷的、薄如蝉翼的羊皮纸!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。
上面用极其细密的蝇头小楷,绘制了一副完整的“心契术”流程图。
图中清晰地标注了药物配比、施术环境,更重要的是,它指明施术者需佩戴一种特制的青铜音叉,以特定的频率,隔空敲击受术者的颅骨百会穴,从而诱发出最深度的、绝对顺从的幻觉。
而在羊皮卷末尾,一列“执行者”的名录,让柳青瑶的指尖瞬间冰凉。
在那名录的最后一个,赫然是两个她刻骨铭心的字:
裴——景——行!
原来是他!从缄口女史到梦中定罪,一切的源头,竟都是他!
她指尖发颤,巨大的震惊还未平复,头顶之上,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、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每一步落下,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、玉石敲击地面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这节奏……这声音……
柳青瑶猛地抬头,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记忆片段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当初查验林素娥死因时,邻居曾说,林素娥死前,每晚都会在房中踱步,用一把玉尺丈量地面,口中念诵着什么,其脚步声和玉尺敲地的节奏,与此刻头顶传来的声音,分毫不差!
她“啪”的一声吹熄了火折子,整个人瞬间隐入铜鼎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。
头顶的石板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一道缝隙缓缓开启,一束微弱的烛光投射下来。
一道佝偻瘦长的身影,正背对着她,一步步走下暗梯。
那人手中,捧着一本未曾燃尽的《贞顺录》,口中正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,低声念诵着:
“女子无言,国乃安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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