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继裴景行之后,被那套“梦谳”体系的精神毒药,精心浇灌出的又一个提线木偶!
他不是元凶,他只是这杀人剧本里,最后一味入戏的药引。
她设了一个局,一个只为孙景和一人而设的局。
地点,就在柳言的灵位前。
月上中天,孙景和果然如鬼魅般出现。
他没有带任何东西,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的牌位,仿佛一尊石像。
当柳青瑶从暗处走出时,他浑浊的眼中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。
他举起手中紧握的、磨得光滑的药杵,嘶声力竭地吼道:“你不是她的女儿!她心怀天下,敬畏祖宗规矩!你只会毁了这一切!你这个不肖女!”
柳青瑶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,将那张属于母亲的药方残页,缓缓展开在他面前。
她清冷的声音,在寂静的祠堂中轻轻响起,却如重锤般砸在孙景和的心上。
“胆矾破毒,人心破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孙景和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地一震。
这六个字,仿佛一道尘封了二十年的咒语,轰然撞开了他记忆的闸门!
他想起来了!
二十年前,母亲为了救治一场突发的瘟疫,不惜以身试药,最终毒素攻心,药石无医。
临终前,母亲用最后的气力握着他的手,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:“景和,记住……医者,可为救人而犯错,但绝不可假借天意去杀人……那不是医道,是魔道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。
孙景和踉跄后退,手中的药杵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死死抱住头,脸上血色尽褪,痛苦地嘶吼着,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。
“我……我竟成了……杀人的香……”
翌日,金銮殿。
面对皇帝和百官,柳青瑶再次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“公堂对簿”。
她没有传唤证人,而是将那炉底刻字的紫铜香炉与一盆胆矾水置于殿中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她将从香炉中取出的红色香灰投入水中。
刹那间,清澈的水变得浑浊,并迅速凝结出大片碧绿色的沉淀物!
“陛下!诸位大人!”柳青瑶手持那盆颜色诡异的毒水,高举过顶,声如洪钟,“所谓天谴,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慢性投毒!幕后真凶以神鬼之说为幌,以特制毒香为刃,将整个京城化为他们的试验场!”
她转身,目光如炬,扫过一张张惊骇的脸。
“而真正的‘天理’,就藏在每一具尸体不甘的眼泪里,藏在每一味药材的生克反应中!我们不必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宽恕,因为我们本就拥有亲手掘出真相、涤荡沉冤的力量!”
龙椅之上,皇帝久久地沉默着,眼神晦暗不明。
最终,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沉声开口:“准!准察隐司彻查西六宫地库……朕,也想看看,那口口相传的禁地之下,到底还藏着些什么!”
圣旨一下,朝野震动。
宫墙之外,得到消息的周师傅默默放下手中的刻刀,对着身边早已聚集起来的数十名工匠,挥了挥手。
一块崭新的、比之前任何一块都更巨大的石碑被抬了出来。
周师傅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地念出新的碑文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条长街:
“凡以香药乱民心者,视同谋逆!”
夜幕再次降临,察隐司与锦衣卫的精锐已在西六宫那片荒芜的废墟前集结。
火把的光亮,将那口被藤蔓和秽物封死的废井照得如同鬼域入口。
柳青瑶立于井前,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玉瓶残片。
上面的血字,与《香时图谱》上香脉的最终流向,以及母亲遗方背后的秘密,此刻尽数指向了同一个深渊。
风从井口呼啸而出,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腐朽的气息。
陆远洲走到她身边,绣春刀的刀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下面,可能比裴景行的地窟更凶险。”
柳青瑶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穿透了深不见底的黑暗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被囚禁、被遗忘的亡魂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即将踏上终点的决然,“因为这一次,是她们所有人,在为我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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