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试过咬舌,试过撞墙……可他们一次又一次把我救活……”沈玉柔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悲哀,“他们说,我的声音,比一万把刀剑,更有用。”
就在此时,陆九快步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道士元归。
“大人!”元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起一张被火烧得只剩一角的残片,“小的……小的在胡三娘床下的密格里,找到了这个!”
柳青瑶接过残片,那是一张命令,上面字迹已然模糊,但右下角那个用特殊墨料加盖的东厂暗印,却清晰无比!
残存的字句,更是触目惊心:“即日起,以沈氏姐妹相残之事,动摇察隐司民心基础,务使其……自请辞官……”
“好一个自请辞官!”柳青瑶将那残片狠狠攥在手心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他们不敢在朝堂上动我的性命,就拿我姐姐,来杀我第二次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眼中杀意沸腾:“陆九,将所有证物封存!我现在就进宫面圣,我要让谢廷章那条老狗,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站住!”
陆远洲却一把拦住了她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你现在去,带着满身的伤和泪,只会坐实一个‘为姐报仇、情绪失控’的罪名。谢廷章有一万种方法,将这件事变成你们姐妹的私怨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看着柳青瑶通红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要的不是皇帝的同情,而是铁证如山。你要让他们亲眼看见,一个活生生的沈玉柔,站在你身边,开口说话。”
三日后,京城百姓中流传起一个消息——女提刑柳青瑶,要在察隐司门前,召开一场“亡者正名会”。
这一日,察隐司门前人山人海,鸦雀无声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柳青瑶一身素服,亲自扶着身披斗篷、面色依旧苍白的沈玉柔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她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,只是亲手解开了姐姐的衣领,将她颈后那道被铜管侵蚀多年、皮肉外翻的恐怖伤疤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!
而后,她高高举起一本从尚衣局调来的、早已泛黄的学徒档案。
“这是我姐姐,沈玉柔。十年前,她没有死,她被囚禁,被折磨,被迫替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鬼,说了十年谎话。”
柳青瑶的声音清越,传遍全场:“今天,我不要她说那些沉冤旧案,我只要她用自己的声音,为自己,说一句真话。”
全场死寂。
沈玉柔深吸一口气,扶着妹妹的手臂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,颤抖而清晰地说道:
“我……不是鬼……我是人。”
“我妹妹……没有抢走我的人生……是我……一直以她为荣。”
短暂的静默之后,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哭喊声,经久不息!
当夜,柳青瑶守在沈玉柔的床前。
姐姐已经沉沉睡去,却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。
她取出那枚玉瓶残片,置于烛火下。
那温润的玉石,在吸收了姐妹二人的血液与情感后,光芒最后一次闪烁,浮现出一行崭新的字迹:
“钥匙不在书中,在你说出真相的那一刻……而现在,该问谁该闭嘴了。下一个,东厂掌印,谢廷章。”
柳青瑶轻轻将残片贴在姐姐滚烫的额前,低语:“姐姐,等我抓到他,我们一起,亲手烧了他的那本黑账。”
窗外风起,檐下的铃铛,在寂静的夜里,又一次轻轻晃动。
叮铃——
仿佛是无数个沉冤得雪的灵魂,在低声附和。
姐姐……这一次,轮到我们说了。
万籁俱寂,夜色渐深。
柳青瑶为姐姐掖好被角,正准备起身,却见沉睡中的沈玉柔眉头紧锁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起来。
她凑近细听,却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而模糊的音节,仿佛在重复着什么,又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她听不见的召唤。
那神情,不似噩梦中的惊恐,反倒像是一种……被固化了的、日复一日的呢喃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