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甲在石柱的缝隙中用力划过,触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热——那是蛊线在墙体内传导体液时产生的脉动!
她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咬破舌尖,将一口心头血尽数喷于掌心,随即按照街头秘传的“封喉符”法门,以血为墨,在冰冷的柱面上飞快画下一道扭曲的符印!
刹那间,那群被陆远洲刀光困住的金色蚁群,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,猛然躁动起来,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!
“贱民也敢染指天律!”春嬷厉声怒喝,腰间一条蛊线如长鞭般破空抽出,狠狠抽在小蝉的肩头!
皮开肉绽,鲜血飞溅!
小蝉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剧晃,却依旧死死将血手印按在符印之上,绝不松开分毫!
这稍纵即逝的喘息,便是柳青瑶的机会!
她眼中最后一点依赖与软弱被彻底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她不再寄望于铜心、残片或是任何药引,而是猛地从怀中取出母亲遗留的那只银针包!
她没有去刺任何人,而是以一种玄奥的“醒神律”节奏,用针尾飞快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!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眼前阵阵发黑,但她的神识却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!
那些被她亲手勘验、亲手昭雪的无数命案记忆,如决堤的洪流,咆哮着席卷了她的整个脑海!
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,缓缓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:
“你们说,我不该毁了这朝堂的规矩……可你们,有谁见过,一个母亲在被割去舌头的前一刻,还在教自己的女儿认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满殿文武,包括龙椅上的天子,脑海中竟都同步浮现出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:
阴暗潮湿的牢狱深处,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十指尽折,却依旧用流血的指根,在沾满污泥的墙壁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扭曲的“法”字。
而后,她回过头,对着角落里那个瘦小的女孩,露出了一个温柔的、鼓励的微笑。
“啊!”一名老臣踉跄后退,掩面颤抖。
柳青瑶的目光转向春嬷,声音中多了一丝悲悯:“你们说春嬷疯了……可你们,有谁知道,她每一年,都跪在柳家早已烧成废墟的宅邸前,替我烧三箱纸钱,一声声地哭喊着‘小姐,是我没护住您的女儿啊’?”
又一幕画面轰然呈现——
漫天大雪的除夕夜,那个佝偻的身影跪在雪地里,任凭火光映红她满是泪痕的脸,哭声嘶哑地一遍遍呢喃:“小姐……小姐的女儿长大了……您看见了吗……”
殿中,再无人能站立。
百官伏地,哭声震天,一名监察御史更是当场撕碎了怀中早已写好的弹劾奏稿,涕泪横流。
柳青瑶一步步走向春嬷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你说,你要替她活着,替她守护这片江山。可你,真的知道她最后想说的是什么吗?”
她抬起手,将那枚勘验过谢廷章尸身的断簪,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在全场骤然屏息的注视下,她手起簪落,毫不犹豫地刺入三分!
鲜血,顺着她光洁的额角蜿蜒而下。
整个金殿死寂无声。
下一瞬,一个微弱、沙哑,却无比清晰的女子低语,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响起——
“活下去……瑶儿……别报仇……”
春嬷浑身剧烈一颤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
她腰间那九条不可一世的金色蛊线,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断裂,无力地垂落在地。
“小姐……您说过……”她口中喃喃自语,眼中神光尽散,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痛苦,“您说过……要守住清官的命啊……”
“啪嗒”一声。
她怀中紧抱的灵位滑落在地,一双膝盖,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。
风穿过空旷的金殿,吹动檐角下的铜铃,发出叮铃的轻响,仿佛汇聚了无数被禁锢的亡魂,终于在此刻发出了他们自己的声音。
姐姐……这一次,轮到我们说了。
金丝蚁群如退潮般缩回宫墙深处,暂时蛰伏。
春嬷伏地不起,只余下低低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御座之上,天子煞白的脸上混杂着惊惧、震撼与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他死死盯着那立于殿中,额角淌血却身姿笔挺的女子,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,又像在看一尊新生的神祇。
良久,他颤抖着声音,问向柳青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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