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筒里,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是陆远洲龙飞凤舞的字迹:“勿启‘子母碑’。”
柳青瑶的目光从那道血线上移开,落在信筒的火漆印上,那是一个精巧的“陆”字印章。
她忽然冷冷地开口,问的却是十七郎:“你见过我母亲的笔迹吗?”
十七郎猛地一怔,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。
柳青瑶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:“这道命令,是他写的,还是……她留给他的?”
她不等回答,猛地起身,不顾身后锦衣卫惊疑的目光,带人直逼皇陵禁区!
“来者止步!皇陵禁地,不得擅闯!”守陵的兵卒手持长戈,交叉拦住去路,杀气凛然。
柳青瑶一言不发,只是举起自己那只尚在流血的手掌,重重地按在了划分禁区界限的石碑之上!
“嗡——”
古老的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,就在她血掌按下的地方,一道道灼热的纹路瞬间亮起,竟勾勒出一幅与她掌纹、与那些女尸手腕上的刺青、与她玉佩上的图案完全重合的星图烙印!
为首的守陵校尉脸色剧变,手中的长戈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望着柳青瑶,如同见到神祇,嘴唇哆嗦着,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低语:“星官血脉……是星官的血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所有兵卒齐刷刷地后退,让开了一条通路。
深入陵区,阴气愈发森重。
在一处废弃的烧陶窑洞口,柳青瑶看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。
是小哑奴阿泥。
她浑身脏污,满嘴血污,正抱着一块泛黄的墓砖,用舌头疯狂地舔舐着,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
柳青瑶心头一紧,缓缓蹲下,递上一壶清水。
阿泥畏怯地看了她一眼,却没接水囊,只是张开嘴,从口中颤抖着吐出一枚沾满血迹的碎牙,然后用黑漆漆的手指,指向墓砖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。
柳青瑶凑近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!
那缝隙里,竟死死嵌着半枚女子的指纹印章,上面用古篆刻着两个字——沈氏!
是她生母的闺名!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,取下腰间那枚从不示人的星图玉佩,轻轻触碰了一下砖面。
只听“簌簌”几声,墓砖表面的尘灰应声剥落,露出一行深深刻入砖石内部的小字:
“以女续阵,非我所愿,然龙醒则天下焚。”
刹那间,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!
从女衙役到提刑官,从屡破奇案到名满天下,她一直以为是靠着自己的现代知识逆天改命。
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,自己并非偶然,而是从一开始,就被选中,被推进了这个局!
她是一个早已被设定好的……活阵眼!
当夜,皇陵外的临时营帐内,寒气逼人。
柳青瑶不顾陆远洲的劝阻,再次割开手腕,将鲜血滴在舆图之上。
这一次,血液化作三道赤流,最终交汇于皇陵最深处的一口枯井!
就在此时,一道颀长而孤冷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外。
是白九冥。
他手持一管白骨短笛,置于唇边,轻轻吹出一个不成调的单音。
“呜——”
笛音仿佛来自九幽,瞬间,那口枯井的方向,竟涌出数十具无面女尸,她们僵硬地转身,齐刷刷地朝着柳青瑶营帐的方向,跪拜了下去!
白九冥缓步走近,声音沙哑得如同墓碑上的苔藓:“你母亲,用她二十年的阳寿,压住了地底龙脉的躁动。而你,用这三年断案积攒的万民怨气与愿力,延续了她的镇压。你可知道,这些……都是‘饲脉’?”
他的目光落在柳青瑶煞白的脸上,带着一丝悲悯的残忍。
“你要废旧法,立新约,让天下再无冤魂?可你的每一次公正判决,每一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,都在加速消耗她们的性命,成为喂养这片土地的祭品。”
柳青瑶如遭雷击,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腹部传来,她捂住小腹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剧痛之中,她却依旧死死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着白九冥:“那我就……找出一条,不用人命去换太平的路!”
话音未落,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誓言,又仿佛是某种封印的彻底崩解——
远处那口枯井的深处,陡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巨大的——锁链崩断之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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