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超越时代的“视觉奇观”瞬间引爆了全场。
“神迹!这是神迹啊!”
“青天再生!柳大人是真仙下凡啊!”
数万百姓如推倒的金山、倒下的玉柱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金顶。
就在这时,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侧翼缓缓走出,正是沈归鹤。
他脱去了那身华贵的西曜使白衣,仅着一身粗布短褐,赤着双脚走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手中高举着一卷密密麻麻的《守曜罪录》,走到柳青瑶面前,重重跪下。
“罪臣沈归鹤,愿为污点证人。此录记载守曜盟百年勾结、构陷之实,请柳大人裁断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解脱后的释然。
柳青瑶垂眸看他,目光清冷依旧:“沈归鹤,你可知这罪录一出,你沈家名声尽毁?”
“我不配执笔,但愿扫阶。”沈归鹤低头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,“这天下,该清爽些了。”
柳青瑶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梁顶。
书灵小墨正叼着一根笔,鼠首人身的幻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气。
它一挥衣袖,尖嗓门喊得响亮:“老少爷们听好了!从今往后,文渊阁那倒霉催的禁书区正式改名叫‘昭雪堂’了!所有被那帮老顽固烧掉的医书、法典,都由我小墨爷牵头,一份不少地复刻出来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与欢呼。
这种“赛博式”的知识普惠,让这座古老的京城焕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生命力。
当夜,喧嚣褪去。
柳青瑶背着所有人,独自拎着一壶浊酒,来到了京郊那片荒凉的乱葬岗。
这里没有石碑,只有林立的坟包。
她凭着记忆,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母亲那座几乎快被野草淹没的荒坟。
她挽起袖子,不顾指甲里的泥垢,一点点掘开浅表的新土。
那里躺着最后一份《大明新律》的手稿。
她将手稿放入棺侧,又亲手捧起泥土将其掩埋。
“娘,这次不是替你报仇。”柳青瑶对着那方矮坟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,“是让你的孩子,活成了你想看到的样子。”
清风徐来,奇迹再次发生。
借着朦胧的月色,方圆数里的荒坟头上竟同时泛起了幽幽的绿芒。
无数嫩芽破土而出,每一片叶面上都映着淡淡的金字律文,将这片曾经代表死亡与冤屈的土地,点缀得如同一片发光的星海。
陆远洲负手而立,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。
他看着那抹在绿芒中略显孤独却又无比强大的背影,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弧度,低声道:“你看,连死者都在支持她。”
远处,城楼上飞过一只纸鸢。
那是守城的士卒或者谁家的孩子落下的。
借着风势,那纸鸢在夜空中摇曳,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:“我也要当提刑官。”
这一夜,京城无眠。
三日后,太和殿正式开庭。
柳青瑶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,面前是一桌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,每一份都重如千钧。
夜色再次深沉,油灯的芯子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。
柳青瑶坐在刑部大堂的台阶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“同判”的泪钉。
烛火摇曳中,她仿佛听见了大堂深处,那些沉睡了百年的铁枷锁正在发出细密的颤音。
她缓缓站起身,目光投向那幽暗深邃的长廊尽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