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军在轧钢厂的威望,此刻已攀至顶峰。
短短不到一个月。
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,到执掌一车间生产大权的副主任,再到单枪匹马解决军工厂技术壁垒的头号功臣。
他的名字,像一阵席卷全厂的飓风,无人不知。
厂里上上下下,从机关办公室里的干部,到各个车间挥汗如雨的工人,都在谈论着一车间那个年轻得过分、本事却通了天的林副主任。
他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不仅激起了滔天巨浪,更让潭底的淤泥与鱼虾,全都翻涌了上来。
这一切,秦淮茹都默默地看在眼里。
她的心,被浸泡在一种由嫉妒、懊悔和强烈不甘熬制成的苦水里,五味杂陈。
轧钢厂的每一声轰鸣,都像是锤子,一下下砸在秦淮茹的心口。
她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在听到一车间工人这个月可能多拿十几块奖金的传闻时,烫得她手心发疼。
下班回到四合院,看着自己家里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闻着空气里寡淡的米粥味,再想想林建军如今的风光无限——前呼后拥,人人敬畏,奖金拿到手软。
两相对比,现实的锋利刀刃,剐得她心里鲜血淋漓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林建军就能一步登天,而自己却要在这无望的苦日子里苦苦挣扎?
悔恨的情绪,在夜深人静时,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贾张氏的挑唆,没有去招惹他,而是像院里其他人一样,哪怕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,现在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?
哪怕只是在岗位责任制推行的时候,她少说几句风凉话,多干一点活,这个月的工资条上,会不会也多出那么几块钱?
可现在,一切都晚了。
她和林建军之间,早已势同水火。
想从他身上再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秦淮茹坐在床沿,目光穿过昏暗的屋子,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映照的屋檐上。
既然正路走不通……
一个念头,像是黑暗中滋生出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心头,并且越收越紧。
一个大胆的、甚至有些阴暗的念头,在她心中慢慢成型。
恰好,一个绝佳的“工具”送到了她手上。
她那个刚从乡下来投奔她的堂妹——秦京茹,前不久刚被她托关系,安排进了厂里当临时工。
秦京茹年轻,漂亮,带着乡下姑娘特有的淳朴和对城市生活的无限憧憬。
更重要的是,她听话。
这天晚上,秦淮茹将晚饭的碗筷收拾干净,把秦京茹单独叫进了自己那间狭小拥挤的屋里。
她反手关上门,神情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郑重。
“京茹,姐问你,你想不想在城里扎下根,过上好日子?”
秦京茹正用手帕擦着手,闻言,眼睛瞬间就亮了,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“想啊!姐,我做梦都想!”
“想,就得有门路。”秦淮茹压低了声音,凑到她耳边,“你在厂里,要多跟你们车间的那个林副主任走动走动。”
“林副主任?”
秦京茹的脑海里,立刻浮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长得特别俊,看谁都板着脸,但说话特别有气势的那个?”
她的脸颊,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。
“就是他!”秦淮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蛊惑,“你别看他年轻,本事大着呢!厂长都得高看他一眼!你要是能让他看上你……”
秦淮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钩子,勾着秦京茹的魂。
“别说转正了,以后吃香的喝辣的,住上大房子,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!一辈子都享不完的福!”
秦京茹的心,砰砰直跳。
她本就对光鲜亮丽的城市生活充满了向往,对那些穿着笔挺干部服、说话有分量的男人,更是毫无抵抗力。
自从第一天进厂,远远地看到那个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,被一群老师傅和领导簇拥着,却依旧从容不迫、指点江山的林建军后,她的心,就乱了。
那个男人,满足了她对城里“大人物”的所有幻想。
英俊,有本事,还有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