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员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几乎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。
“勿谓言之不预!张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念完。
“啪!”
一声巨响!
孟天正一掌拍在桌子上,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厚重的实木桌子掀翻在地!
地图、铅笔、水杯、文件,散落一地。
“他妈的!”
孟天正双目圆瞪,脖子上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“我们在这里跟小鬼子拼命!我们在这里流血!他叫我们撤退?!”
“他还有脸给我们下命令?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电报员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狗屁的‘待命’!狗屁的‘大局’!他的大局就是把整个东北拱手让人吗?!”
陆铭言也是气得浑身发抖,那张常年与机械打交道而显得疲惫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,只是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。
整个指挥部内,一片死寂,只剩下孟天正粗重的喘息声。
所有军官的脸上,都写满了愤怒、屈辱与不甘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,楚锋缓缓伸出手。
他从呆若木鸡的电报员手中,接过了那张电报纸。
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笑意,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不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用两根手指,捏住电报纸的一角。
然后,轻轻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纸张撕裂声,在死寂的指挥部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随手将碎片扔在地上,如同丢弃一张废纸。
“总司令,我们……”
孟天正看向楚锋,眼中燃烧的怒火,此刻化为了请示与决绝。
楚锋没有立刻回答他。
他转身,走向窗边。
他的目光穿透玻璃,望向兵工厂外围那片沉沉的黑暗。
就在那片黑暗的边缘地带,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快速移动。
他们的动作鬼祟,姿态猥琐。
东倭的侦察部队,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狗般出现了。
战争,已在眼前。
撤退?
楚锋收回目光,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。
他转身走回桌边,无视了一地的狼藉,从一名军官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,又拿起一张新的空白电报纸。
笔尖落下。
龙飞凤舞,铁画银钩。
“国难当头,军人守土有责。”
他写下第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奉天乃华夏之土,我楚锋,誓与奉天共存亡!”
他写下第二句,是对这片土地的誓言。
写到这里,楚锋的笔锋猛然一顿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,仿佛积蓄着雷霆万钧之力。
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每一个人的脸,看到了他们眼中同样燃烧的火焰。
最后,笔尖重重落下。
“至于……”
“不抵抗者,不配为华夏军人!”
写完,他将那张写满了决绝与傲骨的电报纸,递给已经看呆了的电报员。
“通电全国!”
楚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,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所有报社,都给我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