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住,喉咙动了动。
“穆云升。”她叫他名字,不是“穆兄”。就叫名字,“你走得太快了。我连句话都没好好说。”
火堆又矮了一截,黑烬乱舞。
她没躲开星眸痴痴的看着,布边卷起,颜色从灰白变黑,最后裂成灰片,随风飞走。
她忽然抬手捂住脸。
肩膀觳觫,颤抖的厉害。
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,掉在膝盖上,洇出两团深色。她没哭出声,可呼吸紧促,像被什么东西卡住,一下下抽着疼。
“你说……要护我一辈子。”
“可你走了。”
“你走了,我还在。”
她把头低下去,额头几乎碰着膝盖。夜风刮过荒坡,吹得火堆噼啪响,余烬断成碎屑,四散飘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慢慢把手放下。脸上湿的,风吹着凉。她没擦,就那么坐着,看那堆火彻底熄下去,只剩一点红光在灰里闪。
站起身时,腿有些麻。肩上的伤又抽了一下,她咬牙撑着,一步步往坡下走。
风小了,月光斜照下来,照出她影子,又细又长,拖在身后,像根断了的旗杆。
她走到半坡,忽然停住。
在婆娑的树影里站着一个人,月光朦胧看不清楚是谁。
她立刻绷紧,手摸向腰侧——可没带刀。她盯着那人影,慢慢后退半步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,月光照清脸。
是刘伯伯。
他穿着旧布袍,手里拿着一卷纸,站在那儿。
“是刘伯伯吗?”黄玉蓉轻唤。
“蓉儿,是我。”
她低头,把袖子拉下来,盖住手背。刚才擦泪时留的湿痕,她用指甲刮了两下,压下去。
然后抬脚,继续往下走。
“祭完了?”他问。
她点头。
“该说的,都说了?说出来就不难受了。”
她还是点头。
刘缜把图卷递给她。这是我用两天的功夫编写的成军规划细则,你回去后看看。”
刘缜声音很平静。
黄玉蓉接过图,没打开,攥在手里。
“让刘伯伯黑灯瞎火的跑这么远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黄玉蓉接着道:“下坡路滑,让蓉儿搀你走!”
两人并肩往下走,脚步踩在土路上,沙沙响。
坡下黑着,城内灯火稀疏,像夜空中的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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