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我说的话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传得远,“只守城,不出击,你们坚持忠义军就有路。”
戴俦抱拳,“末将明白。”
孟光杰也抱拳,却没说话。
黄玉蓉盯着他,“你有话?”
“没有。”他低头,“俺听令。”
她没再问,只退后一步,抬手。
五千人开拔。
尘土滚滚,马蹄声远去。
黄玉蓉站在校场边,一直没动。凤红走过来,想扶她,她轻轻摆了摆手。
刘缜从帅帐出来,走到她身边,“他能守住吗?”
黄玉蓉看着远方的尘埃,“我信他自己想改,也相信戴俦的监军能力。”
“可万一他固执己见?”
“黄玉蓉听了眉宇间闪过阴云道:“那依军师之见呢,追他回来换将。”
刘缜放下捻着长髯的手掌,故做轻松的笑了声。
也许是我杞人忧天。夜己深,蓉帅还是早点安歇,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。
回到帐中,黄玉蓉又站到地图前。
焦天放已去北门布阵。
刘慎坐在灯下,正拿笔在纸上画行军路线。
“你写什么?”她问。
“推演。”刘慎头也不抬,“若马鞍城失守,我们往哪退。”
黄玉蓉没说话。但她知道,若拿不下蓝田关了,就只剩一条路——往南岭深处逃,进荒山,做流寇。可那样一来,所有牺牲都将白费。
她伸手,指尖落在马鞍城那个小点上。
指腹下,地图的纸面有些粗糙,像是被火燎过,边缘微微卷起。上面用炭笔标了三处暗道,其中一条就通马鞍城后山。
“戴俦会守住的。”刘慎忽然说。
“但愿。”她收回手。
帐外风起,吹得帘子一荡。远处传来几声马嘶,接着是兵士低喝,像是有人在整队。
副将进来禀报,“北门己布署完成,有一万将士集结,焦将军说,明天天亮就攻。”
黄玉蓉点头,“告诉弟兄们。打完这一仗,我请他们喝酒。”
副将应了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黄玉蓉叫住他,“让医棚准备些止血的药。多备些。”
副将顿了顿,“好。”
帐里又静下来。
刘慎还在写,笔尖沙沙响。黄玉蓉坐回案后,手撑着额头。肩伤一阵阵抽,她没吭声。
她闭了会眼,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一地尸身。她不是不知道风险,可她更知道,除了攻下蓝田关,忠义军再无其它选项。”
黄玉蓉站起来,走到帐口。风更大了,吹得她衣角翻飞。远处,那支队伍早走看不见了。
她还盯着那方向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