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玉蓉从昏迷中醒来。红彤彤的朝阳从帐门的缝隙从照到她的脸上。就像被娘亲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,在肃杀的冬日里让人觉得格外的亲切。帐顶的布被风吹得一荡一荡,她只觉得胸口闷疼,精神恍惚。她呆呆的盯着帐顶,脑子里全是火光、喊杀声、还有戴俦跪在地上那一句——“全没了”。
刘慎坐在旁边,手按在桌面的地图上。见黄玉蓉睁开眼,便站起身来到床前低声说:“蓉帅你醒了,马鞍城丢了,今天天刚亮,又得到了周至仓失守的消息,蓝田关也没夺下,宋宏泰得到了强有力的援兵,配备了更多的火药炮。我已经让焦将军放弃夺关,转为防御。”
黄玉蓉闭上眼,手指慢慢蜷起来,指甲陷进掌心,钻心的痛让她回到现实。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:孟光杰主动请缨,我担心出错,可我还是让他去了。
她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。是自己的害了孟光杰,也害了整个忠义军。
刘缜见此也不忍说责备的话语,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。
“虽然我们吃了败仗,损失惨重,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尚堪慰籍的是,余光在周至仓失守之前,抢运了两万石粮食。让忠义军暂时不用担忧吃不上饭。外面还有很多事我去处理一下,你刚醒身子弱,养好了精神再说。”
“我让凤红进来照应着。”刘缜转身又补充了一句。说完走到门口掀开帐帘走了。
中午时分,外面风小了。躺在床上的黄玉蓉依然愁眉不展。
这时一个瘦小身影钻了进来,是蒙予贞。,他的眼神明亮,这几天蓉姐姐总是忙,老见不到面,难得见到姐姐躺床上休息,这让他激动不已。进来就扑到榻前,一把抓住黄玉蓉的手。
“蓉姐姐,你醒了!”
她没抽手,只是慈爱的看着他说:“姐姐有点不舒服。你去别处玩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蒙予贞攥得更紧,“姐姐你脸色白的吓人,我听凤红姐说,蓉姐姐回来后一直昏迷,肯定是碰到了邪魅了。”
“蒙弟弟不要胡说,姐姐只是身体不舒服,歇一会就没事了。”
“姐姐,我没有胡说!”蒙予贞急了,脸挣的通红。
“我娘说过,人要是撞了邪,不拜一拜,魂就回不来了。
昨天我在后山拐弯处发现一个观音庙,破是破了,可菩萨还在。我陪姐姐去拜拜,求菩萨保佑姐姐和忠义军平安打大胜仗!”
黄玉蓉愣住。
她想告诉蒙予贞,姐姐不信这个,忠义军不能靠拜菩萨活着。可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口。是因为蒙予贞清澈的眼神。
她终于点了下头。
蒙予贞立刻笑了,咧着嘴,像捡了宝。他从床边的绳上取下黄玉蓉的披风。
“外边冷别着凉。”
黄玉蓉撑着榻沿,慢慢坐起来,脚一落地,腿就软了一下。蒙予贞要扶她,黄玉蓉摇了摇头。来到帐外虽然是中午,但空气依然清冷,让她打了个冷战。
凤红正把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,见她出来。便上前关切的问。
蓉帅,陈大夫说你刚刚醒来还得躺床上休息。
黄玉蓉故做轻松的说:“没事,我出来走走。
黄玉蓉被蒙予贞扯着手,被动的往前走。
观音庙在山脚下,离营地不远,约有三四里的路。小小的院落,十几间砖瓦房,但不知是什么原因,香火不旺,墙皮剥落,庙门歪在一边,香炉倒了,正殿的菩萨像上,破旧的蛛网东拉西扯,看来有好久没有香客上门了。
蒙予贞跪在案前的破旧蒲团上,合掌闭眼,嘴里念念有词。
黄玉蓉站在门口,看着那尊观音像。泥塑的,脸上裂了缝,金漆掉了大半,低眉垂目,手里托着净瓶。
“菩萨,保佑蓉姐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。”蒙予贞小声说,“保佑忠义军打赢,……保佑光杰叔叔……投个好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