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
老周拄拐走近,看着赵铁柱的伤,低声嘀咕:“巫族引魂线,从来不是白用的。每一次显灵,都是拿命换命。宋阿婆当年要是不说那句话,小满早就没了。”
陈野坐在角落,把林小满平放在地上,顺手抹了把脸上的血。他脚踝肿得像个馒头,走路肯定不行了。“这鬼地方,活人进来就是找死。”他骂了一句,又补了声,“妈了个巴子。”
李默一直没说话,手里探测仪屏幕全黑,但他还是举着,像在记录什么。他忽然开口:“刚才……我听到的声音,不是铃声。”
众人抬头。
“是人声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念东西,节奏跟铃声一样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几分。
薛昭猛地想起什么——方守仁昏死前写的那句话:“薛昭之血,可启门扉。”他低头看自己手臂,纹路跳了下,像是回应。
赵铁柱这时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秦烟按住。“别动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流血比呼吸还快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咧嘴一笑,牙龈带血,“老子还能扛棺材。”
陈野翻白眼:“你再逞能,下次我们把你塞回门外。”
赵铁柱嘿嘿笑两声,眼神却扫向阶梯深处。那里黑得看不见底,风一阵阵吹出来,铃声不断,像是某种信号。
刘婉宁站起身,抽出军刺,在地上划了道线:“到这里为止,谁也不准再往前。等赵铁柱包扎完,我们再走。”
秦烟点头,翻出最后一块干净布料,开始清理伤口。赵铁柱疼得直抽气,却一声不吭。薛昭看着他后背的伤,忽然说:“你为什么非要最后一个进来?”
赵铁柱愣了下,笑了:“你说呢?我要是先进来,你们能安心走吗?”
没人回答。
老周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讲义气的都活得短。”
“那我也短命呗。”赵铁柱说,“总不能让兄弟替我挡门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红绳残端轻轻颤动。薛昭握紧它,感觉那裂痕像是刻进了自己骨头里。
刘婉宁走到阶梯口,望下去。黑暗吞噬了一切,只有风送来隐约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铁链拖地。
她转身说:“准备走。”
陈野背起林小满,李默扶着薛昭站起来。秦烟给赵铁柱做了简易固定,让他靠墙挪动。老周走在最后,拐杖点地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们一步步往阶梯下方移动。
风里的铜铃声越来越清晰。
薛昭忽然觉得手腕一烫,低头看去,红绳裂痕中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他的手指滴落。
血珠砸在台阶上,发出轻微“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