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砸在台阶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薛昭低头看着那滴血缓缓渗进石缝，手腕上的红绳裂痕更深了，像一道烧焦的线。
秦烟没管他，蹲在地上翻药包。布袋已经翻了个底朝天，几片干枯的叶子、半块发黑的树皮，还有一撮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去的灰土。她捏起那点残渣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没药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没人接话。赵铁柱趴在地上，后背的衣服被撕开，伤口边缘发黑，血还在往外渗。他咬着牙，额头全是汗，却还在笑：“没事……死不了。”
陈野靠墙坐着，脚踝肿得像个馒头，嘴里骂了一句：“妈了个巴子，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，拿啥救命？”
老周拄着拐，盯着秦烟的手。她正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，锈迹斑斑，刀刃上有道缺口——是上次割毒囊时崩的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老周问。
秦烟不答，把刀刃在裤子上蹭了两下，抬手就往自己手腕上划。
一道血线立刻涌出来，顺着她的手臂流下，滴在那堆草药上。血和碎叶混在一起，颜色发暗，像腐烂的泥。
“你疯了！”陈野猛地抬头，“上次拿血试毒差点没命，现在又来？”
“这不是还有药吗？”秦烟冷笑，“只是少了点效力。加点血，能压住邪气。”
她说着，掏出一个铁皮小锅，是李默背包里拆下来的零件拼的。把混了血的草药倒进去，又往里加了点水——是从岩壁渗出来的，带着铁锈味。
火折子一晃，点燃了干布条。她把锅架上去，火苗不大，烟却呛人。
薛昭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，没结痂，还在渗血。他想说话，喉咙却像堵住了。
药开始熬了，咕嘟咕嘟冒泡。味道很难闻，苦中带腥，像是烧焦的骨头混着烂树叶。
刘婉宁一直站在阶梯口，军刺握在手里，眼睛盯着黑暗深处。她嘴角有道裂口，渗着血，但她连擦都没擦一下。
“风停了。”她说。
众人一静。
确实，刚才还一阵阵吹来的冷风，突然没了。铜铃声也断了，整个岩窟安静得能听见药锅里的气泡声。
李默举着探测仪，屏幕还是黑的。但他没放下，反而把录音笔贴在耳朵上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人声还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是幻觉。有人在念东西，节奏跟铃声一样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：“巫族引魂线用了三次，每一次都拿命换命。小满那根红绳快断了，秦烟又放血……这不是救人，是透支。”
秦烟不理他，用木棍搅了搅药汁。汤色越来越深，表面浮起一层暗红泡沫。她吹了口气，把火调小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第一碗给了薛昭。
薛昭接过，碗烫手，药气冲鼻子。他没犹豫，仰头就喝。
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灌下去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可紧接着，手臂上的暗红纹路像是被泼了冷水，火辣感减了几分。
系统突然弹出来：【检测到活性解毒酶+未知抗体，毒素扩散速度降低60%，治愈率提升40%。】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效？”秦烟问。
“嗯。”薛昭点头，“疼得没那么狠了。”
秦烟扯了下嘴角：“喝不死就行。”
第二碗喂赵铁柱。他挣扎着要坐起来，被秦烟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，“再动伤口裂开，我可没血再给你煮了。”
赵铁柱咧嘴：“那你多割点，老子扛得住。”
“闭嘴。”秦烟把药灌进去，顺手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，“再贫嘴下一碗喂狗。”
赵铁柱呛了一口，咳得脸通红，却还在笑。
苏九还在昏迷，秦烟从针包里取出三根银针，扎在她颈侧和手腕。针尾轻轻颤，一丝黑血从针孔渗出。
“毒压住了。”她说，“能不能醒，看她自己。”
林小满靠在陈野肩上，手里那根红绳只剩一丝微光，像快熄的火柴。她手指抖了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陈野察觉到，低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