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的话语如同冰锥,刺破了石室中短暂的宁静。贪狼煞气,兵戈西来!这星象预兆,与白日里二狗感应到的地脉微澜、清虚子察觉的山雨欲来之感,严丝合缝地印证在了一起。
危机,已迫在眉睫。
清虚子立于洞口,山风吹动他破旧的道袍,猎猎作响。他并未去看那所谓的煞星方向,反而闭上了双眼,仿佛在倾听风中的讯息,感知着这片山林最细微的变化。
“来的不是寻常兵卒。”片刻后,他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视着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幽深林海,“气息凝练,脚步轻捷含杀,是高手,而且……人数不少,呈扇形散开,正在搜山。”
二狗心中一紧,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,体内那团刚刚因领悟“听劲”而平和下来的热气,又隐隐躁动起来。“是……是冲着我们来的?还是明月姑娘?”
“兼而有之。”清虚子语气平静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,“‘镇岳令’重现,明家孤女遁入武当,这两件事,足以让某些人寝食难安,派出精锐前来清除后患。”
明月脸色苍白,咬紧了下唇,腕间的清心铃因她身体的微颤而发出细碎轻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前辈,我们……要不要暂避锋芒?”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家族覆灭的惨剧犹在眼前,她对朝廷秘卫的恐惧已深入骨髓。
清虚子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二狗身上:“避得了一时,避不了一世。况且,这武当山,还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话锋一转,对二狗道:“娃娃,你怕吗?”
二狗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,挺直了腰板:“不怕!”他知道怕无用,这乱世,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,进一步或许方能搏出生机。他想起惨死的父亲,想起无助的乡亲,想起身后需要保护的明月,一股混杂着愤怒与责任的勇气自心底涌起。
“好。”清虚子颔首,“实战,是最好的磨刀石。今日,便让你见识一下,何为真正的‘听劲’与‘用势’。”
他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已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出了石室,融入洞外的黑暗之中。“你们在此等候,勿要出声,勿要妄动。”
清虚子离去后,石室内陷入了死寂。洞口藤蔓垂下,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,只有油灯如豆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。
二狗和明月靠坐在石壁旁,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心跳声。二狗将耳朵贴近地面,试图效仿清虚子去“听”,但除了自身血流奔涌的声音和明月的呼吸,他什么也听不到。那些搜山的高手,显然潜行匿迹的功夫极为了得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忽然,极远处,传来一声极其短促、仿佛被扼死在喉咙里的闷哼!紧接着,是几声衣袂破风的锐响,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重声音。
声音来自东南方向,距离紫霄岩尚有一段距离,但在寂静的山林中,依旧隐约可闻。
二狗和明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。清虚子已经和对方交上手了!
然而,战斗的声音并未持续,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死寂。仿佛那几声短暂的响动,只是山林错觉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洞口藤蔓微动,清虚子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,身上依旧整洁,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,只是手中多了一枚制式奇特的黑色飞镖,镖刃在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显然淬有剧毒。
“解决了三个探路的哨子。”他将飞镖随手丢在石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后面还有大队人马,约二十人左右,由两个气息不弱于先前那持刀首领的人带领,已呈合围之势,缓慢推进,最迟天明前,必会搜到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