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下的红线还在动。
邱云一把扣住阿芜的手腕,将她往屋里推。门刚关上,他抬脚踩碎那片结冰的水渍,阳气灌入地面,咔嚓一声,红线像虫子一样蜷缩起来,冒出一股黑烟。
他闻了闻,冷笑:“噬心蛊的引线?堂兄,你连进我院子都得靠这玩意儿带路,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。”
阿芜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轻:“这是你那位堂哥的手笔?”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。”邱云拍了拍手,“整天装君子,背地里搞这些阴的。上次用迷魂香害我喝醉当众跳舞,这次又来放虫子偷看,真当我不记得?”
他说完转身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,捏碎撒在门口四周。
“这是驱蛊粉,能撑两个时辰。你先别出门,等我回来再解封。”
阿芜点头:“你要去哪?”
“等人送消息。”邱云拿起折扇,插回腰间,“我昨天故意让人传话,说三日后我要启程去边关查军饷的事。要是有人想动手,肯定选路上。”
他走出两步,回头看了眼她眉间的朱砂痣:“你刚觉醒,别乱用灵力。要是谁敢闯进来,你就把灯灭了,躲到墙角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邱云咧嘴一笑:“这才乖。等我回来,咱们吃火锅。”
他大步离开西院,一路直奔书房。
天还没亮,府里静得很。他推开房门,吹了盏油灯,坐在案前翻起一本账册,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在等。
果然,快到子时的时候,窗外传来轻微的刮擦声。
不是风,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挠窗纸。
邱云不动声色,合上账本,慢悠悠摇着扇子:“外头那位,是来偷东西的吧?怎么不直接撬锁,非得挠窗户,吵得人睡不着。”
外面的人顿了一下,接着传来压低的声音:“世子爷……是我,王五。”
“哦?”邱云挑眉,“你不是被我扇过一巴掌,发誓再也不踏进王府半步吗?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!”王五声音发抖,“小的今夜来,是有要事禀报!关系到您的性命!”
邱云起身开门,王五一头撞进来,扑通跪地,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。
“您饶命啊!我是被逼的!邱明拿黄金和花魁逼我干这事,我没别的出路了!”
邱云绕着他走了两圈,蹲下来盯着他的脸:“所以你是来告密的?”
“是是是!”王五猛点头,“他说您三日后要去边关,要在断龙岭设伏,让我带人拦路制造混乱,等您一露面就放箭!他还拿了块血红色的令牌,说是魔门那边的人会配合行动!”
邱云眯起眼:“魔门?哪个魔门?”
“就是那个叫血煞宗的!他说血无涯的人会在您死后立刻杀进王府,趁乱夺权!他还说……说只要您一死,南陵王位就是他的了!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邱云忽然笑了:“所以他就找了你这种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当先锋?”
“我不是废物!”王五急了,“我在京城混了十年,手下还有三十多个兄弟!虽然上次在青楼被您搞得挺惨……但我还是有本事的!”
“那你现在站在我面前,就不怕他事后找你算账?”
王五身子一僵:“我……我也怕啊!可我更怕您!上次您让我当众跳《鸳鸯戏水》舞,我还记得呢!我现在听见音乐就想跑!”
邱云笑出声:“你还记得那舞?动作还挺标准。”
“做梦都在跳!”
邱云站起身,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,在王五面前晃了晃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王五摇头。
“迷魂香囊。只要你撒一句谎,立马就会满地打滚,眼泪鼻涕一起流,比唱戏还精彩。”
他把香囊打开,轻轻一抖,一股淡粉色的雾飘了出来。
王五脸色瞬间发白:“别!我真的没骗您!”
“那你说实话。”邱云收起笑容,“邱明除了让你埋伏,还说了什么?时间、地点、有多少人?魔门那边谁带队?有没有内应?”
王五一口气全交代了。
原来邱明计划在断龙岭峡谷两侧埋伏弓手,等邱云车队进入后封锁前后退路。他自己不会露面,而是躲在后方指挥。魔门方面由一名副护法带队,携带十名金丹期杀手,目标是当场格杀邱云,不留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