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户还没反应过来，王五已经扑通跪下，抱住母猪前腿，眼泪鼻涕全糊在猪身上。
“娘子！我找你十八年了！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街上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哎哟我的天！”卖豆腐的老头拍大腿，“这不是王五吗？他管猪叫娘子？”
“前年他还追着我妹妹要彩礼钱呢！”一个姑娘指着骂，“现在改口叫猪老婆了？”
几个小孩围上去，学着他跪地磕头，嘴里喊着“娘子快来娶我”。有个说书先生当场掏出纸笔记素材，边写边念：“京城奇闻！地痞痴恋花猪，当街认亲拜堂！”
邱云趴在窗台上看得直乐，差点把扇子甩出去。
王五越哭越大声：“这些年我吃香喝辣，心里一直空着！我知道你不怪我忘了你，可我忘不了啊！你是我的命，是我的心头肉！”
母猪被他抱得喘不过气，拼命挣扎，尾巴甩得啪啪响。屠户抄起扁担要打人，围观群众立刻拦住：“别打别打！这是真情流露！”
“就是！能让王五大侠动情的，肯定不是凡猪！”
“回头我去庙里烧香，求个姻缘也照这样找！”
消息像风一样传开。半个时辰不到，整条街都在议论“王五认猪为妻”的奇事。茶楼里有人开始编快板，酒馆里赌局都开了——赔率三比一，赌王五会不会真和那头猪拜堂。
邱云坐在雅间里喝了杯茶，看着底下热闹，满意地点头。
这一出够劲爆。明天早朝，文武百官喝茶时肯定绕不开这个话题。邱明要是看到手下心腹变成全城笑柄，估计气得吐血。更重要的是，没人会相信一个整天泡青楼、拿地痞耍着玩的世子，已经穿上了刀枪不入的天罡战甲，还准备三天后去断龙岭送人头。
他正想着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王五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猪背，骑得稳稳当当，一手搂着猪脖子，一手冲人群挥手：“各位乡亲！今晚我在悦来客栈摆酒，宴请四方！庆祝我和娘子重逢！谁不来谁后悔！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有人喊。
“我有钱！”王五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，“这是我藏了五年的私房钱！全拿出来办喜事！”
邱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那明明是他昨天塞给王五当“封口费”的钱，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。
他收起折扇，起身离开雅间。路过掌柜身边时，顺手抓了把瓜子：“今儿算我请的，账记我头上。”
掌柜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谢世子爷！小的给您供长生牌位！”
邱云摆摆手，走下楼梯。刚踏出大门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咚咚锵的锣鼓声。回头一看，不知道谁找来一支民间吹打队，正围着王五和母猪转圈演奏《百鸟朝凤》。
王五站在猪背上，举起酒杯：“敬我娘子一杯！”
酒洒了一地。
母猪打了个嗝，撒腿就跑。王五死死抱着不松手，像骑马一样被拖出去老远，还在喊：“慢点！咱们还没拜天地！”
邱云站在街口，看着那滑稽的一幕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摸了摸身上的战甲，轻声道：“该办正事了。”
夜风吹过，他转身走入巷子深处。
街角阴影里，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