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王爷密信。”
是贴身小厮的声音。
邱云应了一声,接过信封。火漆印未破,是他父亲专用的狮首图样。
他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边城三日连报异动,魔门细作渗入军营,即刻返防。”
下面压着一个暗红色的小木牌,正面刻着“巡”字,背面是南陵王府独有的印记。这是紧急调令的凭证,持牌者可在沿途驿站随意征用马匹、粮草,不受节制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慢慢收紧。
外面的欢呼声还在继续,百姓们已经开始搬桌椅准备领汤。府门前那块金匾被阳光照得发亮,映得整个门庭都镀上一层金边。
可他坐在书案后,一动不动。
片刻后,他提笔写了张便条,交给心腹管家:“拿去给幕僚,就说我要巡视封地,顺便带娘子散心。”
管家迟疑:“真要走?这时候……圣眷正隆啊。”
“正因为圣眷正隆,才要走。”邱云把木牌放进怀里,“留在京城,功劳越大,盯我的人越多。父王让我回去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管家不敢再多问,点头退下。
邱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人来人往,都在为挂匾的事忙活。几个小厮踮着脚把匾额往门楼上钉,锤子敲得叮当响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等阿芜醒了,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她要是还想躺着,我就一个人走了。”
管家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她肯定不会让您走的。”
邱云没接话,只是把折扇插回腰间,顺手摸了摸脸上的伤。伤口已经结痂,碰一下还有点疼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,那点干掉的血迹还没洗干净。
昨夜的事过去了,可麻烦才刚开始。
他走出书房,迎面撞上一群兴高采烈的家仆。有人看见他,连忙打招呼:“世子爷!匾挂好了!”
邱云抬头看去,金灿灿的大字高悬门顶,风吹过来,晃了一下。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当天夜里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王府后门驶出。车轮压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车内,阿芜靠在角落闭目养神,披着厚实的斗篷。邱云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那块木牌。
马车刚出城门,他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鹰啼。
他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一只黑影掠过月面,翅膀展开足有三丈宽,转瞬消失在北方天际。
他放下帘子,低声说:“有人在盯我们。”
阿芜睁开眼:“那就让他们盯。”
邱云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越来越像我了。”
阿芜瞪他一眼:“我是怕你一个人路上没人管你胡闹。”
车轮滚滚,碾过官道碎石。远处山影起伏,风开始变冷。
邱云靠在车厢上,闭上眼。
他的手还握着那块木牌,指节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