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跳下车，走到驿道旁，把玉佩递给迎上来的小吏模样的人。
“帮我传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南陵王世子携家眷巡防边城，途经此地。府门口那块金匾，先放你们这儿寄存几天。”
小吏一愣：“寄存？可那是圣上御赐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邱云笑，“就说是赊账。等我办完差回来，再拿钱赎。”
小吏满脸困惑：“这……也算数？”
“当然。”邱云拍拍他肩膀，“我邱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？你只管记着，就说世子爷带着媳妇去降妖除魔了，回头要请全驿站喝酒。”
小吏张了张嘴，还想问，邱云已经转身往车上走。
“等等！”小吏喊，“您不留个名号？”
邱云撩开车帘，朝他挥挥手：“就说——京城第一妙人，路过！”
车帘放下，马鞭一扬，马车重新启动。
阿芜看着他坐下，忍不住问：“真能这么糊弄过去？”
“怎么不能？”他摊手，“他又不知道我是不是真要把匾寄存。再说，这话传出去，反倒没人怀疑我们是偷偷出城。”
“你就爱耍滑头。”
“这不是滑头，是智慧。”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，“你看，既避了耳目，又落了个潇洒名声，一举两得。”
阿芜低头笑了会儿，抬头时眼神亮了些。“那……到了边城，我也得做点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不想光被你护着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要帮你。”
邱云看着她，片刻后咧嘴一笑：“行啊。不过事先说好，要是你敢一个人往前冲，回来我可要罚你。”
“罚什么？”
“抄《清净经》一百遍。”
“那你得先教会我写字。”
“那更得抄。”他坏笑，“抄到会为止。”
阿芜哼了一声，扭头看向窗外。晨光洒在她侧脸上，映得睫毛微微发亮。
马车驶出树林，前方官道笔直延伸，尽头隐在薄雾中。
邱云靠回角落，闭上眼。手指仍握着那块木牌，边缘有些粗糙，磨得掌心发痒。
阿芜悄悄把暖炉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车轮滚滚，碾过碎石与霜土。风吹起车帘一角，露出远处起伏的山影。
天快亮了。
邱云忽然睁开眼，低声说：“今天该签到了。”
阿芜转头看他。
他冲她眨眨眼，心里默念一声：签到。
下一瞬，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。他低头看了看手心，皮肤下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。
“得了什么？”阿芜小声问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他笑，“但地点挺特别——移动的马车上，应该不会太差。”
她皱眉：“在这种地方也能签到？”
“哪儿都能。”他耸肩，“只要我想。”
马车颠了一下，油灯晃了晃，火苗跳了两下。
邱云把木牌塞进怀里，重新靠好。“睡会儿吧，下午还得赶路。”
阿芜点点头，闭上眼。这次她的眉头松开了。
邱云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模样，嘴角微微翘起。他抬起手，轻轻吹灭了油灯。
车厢陷入昏暗。
外面风声渐大，吹得车帘扑扑作响。
他握紧腰间的折扇，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两下。
边城的方向，雾气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