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驿站门口，车轮陷进泥里半寸。邱云掀帘下车，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抬头看了眼旗杆上晃荡的“三河驿”布幡，歪了歪嘴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，回身伸手，“下来吧，阿芜。”
阿芜扶着他的手跳下来，脚刚落地就缩了缩肩。风从山口灌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潮气，吹得她脖颈发凉。
邱云顺手把斗篷给她拢紧，“冷就快进去，别站风口上。”
驿站掌柜迎出来，瘦脸没表情，手里拎着一串铜钥匙，叮当响了一声。他低头哈腰：“二位客官住店？”
“两间上房。”邱云掏出一块碎银拍过去。
掌柜接了银子，眼皮都没抬，“只剩一间带榻的净房，后院还有个柴房能凑合。”
邱云眉毛一挑，“你这驿站就这么点地方？”
“边城乱，人走得走，逃得逃。”掌柜声音平得像井水，“能留三成房开张，已是不易。”
阿芜拉了拉邱云袖子，小声说：“一间也行，我们……将就一晚。”
邱云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咧嘴一笑，搂住她肩膀往里走，“听见没？我媳妇说了，咱们将就一晚——但被褥得换新的，茶要热的，水要烫的，知道吗？”
掌柜点头，转身带路。
房间在东厢，木门吱呀推开，一股陈年木头味混着干草气息扑面而来。邱云一脚迈进门槛，扫了眼屋角的浴桶，满意地拍拍手。
“不错，还能洗澡。”
阿芜站在门口没动，“你真要在这儿洗？”
“赶了一天路，满身汗臭，不洗怎么睡？”他转头冲她眨眨眼，“还是说，你想一起泡？”
“谁想！”她脸一红，扭头看向窗外，“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一把拉住她手腕，“这地方不对劲，你先待着。”
阿芜愣住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掌柜走路像提线木偶，眼神发直。”邱云压低声音，“而且这驿站明明冷清，偏偏后院有灶火味，却不见伙夫进出。太安静了。”
她抿了抿唇，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在装没人？”
“说不定屋顶还蹲着几个。”他松开手，指了指浴桶，“我要洗澡，你去外间坐着，等我叫你再进来。”
阿芜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，退到外屋坐下。
邱云关上门，脱了外袍扔在椅上，拎起水桶往浴桶倒水。热水腾起白雾，屋里渐渐暖和起来。他坐进桶里，靠在木沿上，闭上眼。
心里默念：签到。
一股热流从胸口窜上来，直冲双眼。他猛地睁开，眼前景象变了。
墙壁不再是实心木板，而是变得半透明，能看到隔壁房间里，阿芜正低头摆弄暖炉。再往上，屋顶瓦片一层层穿透，三道黑影蹲在屋脊背面，正从布袋里往外撒东西。
紫色粉末随风飘散，一部分落向院子中央的水井。
邱云瞳孔一缩，那粉细得几乎看不见，但落在他眼里，每一粒都闪着微光。他死死盯着，发现粉末碰到井沿石头时，发出极轻微的“滋”声，石头表面竟出现一道裂痕。
这不是普通药粉。
他立刻明白过来——这是要下毒。不是让人当场毙命的那种，是慢慢发作的蛊类邪物，吃久了会让人神志混乱，发疯闹事。难怪边城百姓接连烧粮仓、砸官衙。
原来是从水源下手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金光褪去，视线恢复正常。额头已出了一层汗，心跳快了几分。
《破魔瞳》——这就是新得的本事？
能看穿障眼法，识破伪装，连藏在墙后的东西都能瞧见。虽然用起来费神，但关键时刻能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