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擦干身子,套上衣服,顺手把腰间折扇插好。推开门走出去。
阿芜抬头看他,“洗好了?”
“嗯。”他在她旁边坐下,顺手把她往里侧拉了拉,“坐这边,离窗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风大。”他笑嘻嘻地说,“我可不想明早起来,看见我媳妇变成紫脸妖怪。”
“又胡说。”她轻哼一声,却没挣开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凑近点,声音压低,“刚才我洗澡的时候,看见屋顶有人撒药粉,往井里撒的。”
阿芜脸色一变,“你没喊人?”
“喊什么?”他摇头,“打草惊蛇,他们跑了,后面的事更难查。现在让他们继续撒,明天我当街揪出他们,才好看。”
她盯着他,“你真不怕?”
“怕?”他咧嘴,“我可是‘京城第一妙人’,连魔门护法的手臂都砍过,还在乎几个撒粉的小喽啰?”
她说不出话来,只觉胸口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在动。她抬手按了按心口,指尖微凉。
邱云察觉她异样,伸手探了探她额头,“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没再多问,只把暖炉往她脚边挪了挪,“早点睡。今晚别开窗,风里有味儿,闻多了头疼。”
“什么味儿?”
“像烂花混着铁锈。”他说完自己一顿,改口,“哦,你也闻到了?我还以为只有我鼻子灵。”
阿芜皱眉,“我没闻到铁锈,但确实有股甜腻味,闻着恶心。”
邱云心里一沉。那是药粉的味道。普通人闻不到,但她体内神脉觉醒了一部分,感官比常人敏锐。
看来这毒对她也有影响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窗户缝隙又合紧了些,“那就更不能开了。睡吧,我守着。”
她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邱云坐在床边,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外面风声渐急,吹得窗纸啪啪响。
他知道,那些人还没走。
屋顶的药粉还在往下落,井口已经积了一圈淡紫色痕迹。只要明天早上有人打水喝,不出三天,就会开始发狂。
但他不急。
他现在有了眼睛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要等。
等到天亮,等到那些人自以为得手,大摇大摆走进集市,他再站出来,指着他们说——
你们,是魔门的狗。
他低头看了眼阿芜安静的睡脸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金光在他眼皮底下微微闪了一下。
风吹进窗缝,一片紫粉飘进来,落在桌角,像一粒灰尘。
邱云的手指突然动了,慢慢握紧了扇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