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邱云就醒了。
他没睡床,一直坐在椅子上,眼睛闭着,但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。屋顶那三个人走的时候,脚步很轻,可风把他们的衣角吹了一下,发出一点布料摩擦的声音。他还闻到一股淡淡的紫味飘进来,像是烧过的东西混着花香。
他睁开眼,金光在瞳孔里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“能看见。”他低声说。
阿芜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他没叫她,自己起身穿好衣服,把折扇插进腰带。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眼暖炉——火还没熄,红炭在灰里慢慢烧。
他拉开门走出去。
外头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。早市快开张,几个摊子支了起来,卖豆腐的、卖饼的、挑水的,都在忙活。邱云站在驿站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东边第三个摊子。”
阿芜这时也出来了,披着斗篷,脸色还有点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见他们袖口沾粉。”邱云指了指集市角落,“刚才那三人从屋顶下来,一个往井边去了,一个钻进巷子,剩下一个就在那儿——卖豆腐的。”
阿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人正掀开锅盖,热气往上冒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我们过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邱云咧嘴一笑,“不吓他们一跳,怎么对得起这一夜没睡?”
两人慢慢走进人群。路上有人认出他是南陵王世子,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不是京城来的那位吗?”
“听说他昨天住驿站了。”
“长得倒是俊,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……”
邱云听见了,也不生气,反而冲说话的人点头微笑,吓得那人赶紧低头摆摊。
他们在豆腐摊前停下。锅里的豆浆咕嘟冒泡,老板抬眼看过来,眼神有点飘。
邱云笑着问:“老板,昨夜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那人应了一句,手却不动声色地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“那你袖口这灰,是从井台蹭的吧?”
话音一落,那人的脸变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木桶,水洒了一地。嘴里突然蹦出几个字:“风起南阙——”
邱云立刻接上:“——血祭北漠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。
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那卖豆腐的瞪大眼睛,像是见了鬼,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邱云不答,只把手一抬,折扇打开,轻轻一挥。
下一秒,他双眼金光暴涨,像两盏灯点亮了整条街。
所有人愣住。
那细作惨叫一声,双手抱头蹲下。他的脸开始扭曲,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爬,黑色的纹路从眼角裂开,一路蔓延到脖子,像蛛网一样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倒在地上打滚,指甲抓破脸颊,血流出来却是黑的。
百姓们全吓傻了。
有个老汉跌坐在地,哆嗦着说:“他……他脸上长虫了!”
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退,“妖怪!这是中邪了!”
邱云收起扇子,金光退去。他喘了口气,额角出汗,但站得笔直。
“不是中邪。”他说,“是魔门细作。昨夜他在屋顶撒毒粉,掉进井里。你们喝的水,再过两天就会让人发疯,砸家烧屋,连亲人都认不得。”
没人说话。
空气凝住了。
忽然,一个老婆婆扑通跪下,老泪纵横:“世子爷救我们!我家孙子才五岁,不能害成那样啊!”
这一跪,带动了一片。
十几个人跟着跪下,有的磕头,有的哭喊。
邱云没让他们继续跪,伸手扶起那位婆婆:“别怕,井已经被封了。今天谁都不准打水,等我找人来净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