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营帐口灌进来，吹得油灯晃了两下。
邱云站在门口没动，手指还搭在帘子上。他盯着外面那一排巡逻的火把，看了几息，忽然转身对阿芜说：“走，听曲去。”
阿芜正靠在软榻边揉手腕，听见这话一愣：“现在？”
“对啊。”邱云已经迈步往外走，“查了一天假军令，脑子都快锈住了，总得松快松快。”
她没动，只抬眼看他。
邱云回头，眨了眨眼：“怎么，怕我借机调戏花魁？你不是刚说我一点都不像纨绔了？”
阿芜站起来，拍了拍裙角：“我是怕你又惹出事来。”
“我能惹什么事？”他摊手，“我就一爱听歌的良民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他出门时还是低声交代亲卫：“半个时辰内别跟过来，有事我会喊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边城街巷，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。烟花楼在城南，离驻地不远，一路经过几家关门的铺子，还有两个蹲在墙角打盹的巡丁。
快到楼前时，阿芜脚步慢了半拍。
邱云察觉，偏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边屋檐上……有点冷。”她指了指左前方屋顶，“像风吹过铁器的味道。”
邱云顺着她目光看去，什么也没见。
但他信她。
他笑了笑，伸手扶了扶腰间折扇，语气轻松：“老规矩，进去先点壶茶，听两段小调。你坐里面，我坐外头，保证不乱看。”
阿芜点头，跟着他走上台阶。
楼里灯火通明，丝竹声不断。老鸨迎上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哎哟，世子爷又来了？今儿可巧，春桃刚换新词——”
“今天不听春桃。”邱云摆手，“就想找个安静地方喝茶。”
老鸨一愣，还想说话，邱云已拉着阿芜往角落雅座走：“就那间，临窗的。”
穿过走廊时，他脚步一顿，在跨过门槛的瞬间，心里默念一声：签到。
脑海里立刻响起熟悉的提示音。
【签到成功，地点：边城烟花楼（二次签到）】
【奖励发放：《玄音术·大成》】
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，像是有股声音在体内轻轻震动。邱云没表现出异样，只是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功法自动融入经脉，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截。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气流波动，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，连着四周的墙壁、房梁、窗外的风。
他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阿芜坐在对面，低声道：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做了什么？”
“嗯。”他吹了吹茶面，“拿到了点好东西。”
她还想问，邱云却突然抬手，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声音不大，但下一秒，窗外屋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瓦片被人踩裂。
阿芜立刻抬头。
“东南角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刚才那股冷气……动了。”
邱云不动声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是谁。
血无涯。
这人胆子不小，居然敢一个人摸到烟花楼顶上来蹲着。估计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暴露破绽，顺便等个偷袭的机会。
可惜。
现在的《玄音术》不一样了。
他放下杯子，嘴角微扬：“既然来了，不如也听一段？”
话落，他右手五指在桌沿轻轻一划，一道极低的震波顺着地面传出去，沿着砖缝、柱基、屋脊一路攀升，直奔东南方向。
屋顶上，血无涯正伏在瓦片间，一手按着屋顶边缘，另一手握着血箭。
他本在凝神观察楼下动静，忽然耳朵一疼，像是有人拿针往耳膜里扎。他猛地捂住耳朵，身体一歪，膝盖磕在屋脊上，发出轻微响动。
他咬牙，强行稳住身形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不对劲。
刚才那一下，不是冲着他来的？还是……
楼下，邱云放下手，若无其事地对阿芜说：“你说这茶怎么这么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