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那丝紫檀香淡了。
邱云站在西洼地边缘，脚底传来一阵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眼鞋底贴着的阴煞符，符纸正微微发黑，像是吸饱了雾气。阿芜蹲在旁边一丛枯草后，手指轻轻点地，指尖泛起极淡的蓝光。
“人来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邱云咧嘴一笑，把折扇收进腰带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那道龙形纹路跳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催着。他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念头落下的瞬间，一段口诀直接出现在脑海——《幽冥步·精修》，还有三张阴煞符躺在意识深处。他没动声色，只将一张新得的符纸悄悄换到右脚鞋底。
远处雾中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节奏僵硬，不像普通士兵巡逻。
“两个。”阿芜又说，“前面那个呼吸沉，后面那个快，应该是探路的。”
邱云点点头，活动了下肩膀。肋骨处还有点不舒服，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整个人忽然像水里的影子一样晃了一下，随即消失在原地。
雾气翻滚了一瞬，又恢复平静。
十步外，魔门先锋癸停下脚步。他手里握着一把血纹刀，刀身细长，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凸起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：“刚才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？”
那人摇头：“就风声。”
癸皱眉，鼻翼微张。他练的是《听风诀》，能在百步内分辨落叶与脚步的区别。可这会儿，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，连风都停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来过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转身，刀光横扫而出。雾被劈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后面半截腐烂的木桩。
没人。
癸瞳孔一缩，立刻后退半步，背靠一棵枯树。他左手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片，往地上一拍，一圈暗红色波纹扩散开来。这是魔门的探影术，能照出三丈内所有活物的气息轮廓。
波纹扫过四周，只有他自己和同伴的身影清晰可见。
“怪了……”他喃喃。
就在这时，他背后雾中，一道灰影无声滑出。邱云贴着地面疾行，速度比刚才更快。他右手扣住折扇，扇骨早已灌满灵力，尖端锋利如刃。
癸突然察觉颈侧有风，本能地侧身挥刀。刀锋擦着一道残影掠过，砍进雾里。
他又扑了个空。
“东南角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反手再劈。
可这一次，邱云已经绕到了他右侧。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。
折扇尖端顺着对方刀势落下的空档，直刺后心。癸想躲，但身体刚动，一只手臂已经从斜后方伸过来，死死卡住他的喉咙。
“你们血护法教徒弟，就教这点本事？”邱云贴在他耳边说话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像在聊天气。
癸拼命挣扎，双脚蹬地，想往后撞。可邱云早有准备，左脚鞋底的阴煞符猛然炸开一股寒气，让他整个人稳稳钉在地上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邱云笑了笑，“你连我第几步都没听清吧？”
折扇顺势一送，刺入要穴。癸的身体顿时僵住，眼珠往上翻，嘴里涌出黑血。
他倒下去的时候，邱云顺手扶了一把，没让尸体发出太大响动。
另一个探子还愣在原地，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等他看见同伴趴在地上不动了，才拔刀想喊。
邱云甩手打出一张阴煞符，符纸贴上那人额头，瞬间封住灵气运转。那人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腿一软跪了下来。
“别杀我！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。
邱云走过去，在他身上搜了搜，找出一封未送出的密信。打开一看，上面写着：“世子邱明令：先锋队先行试探，若遇抵抗，即刻点燃烽火。”
他看完，随手把信塞回那人怀里。
“你说……我要是把你放回去，你会不会改口说这信是假的？”邱云蹲下来问他。
那人哆嗦着摇头：“不敢……不敢说假话……”
“聪明。”邱云拍拍他肩膀，“那你回去之后，就说你们队长发现敌情，追进雾里没了影。至于这封信嘛……你自己留着当证据，回头交给该交的人。”
那人连连点头。
邱云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，递到他眼前：“认得这个吗？”
那人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：“这是……邱明世子的私印佩！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邱云把玉佩塞进死去的先锋衣襟内侧，压在胸口位置，“它一直就在他身上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，不敢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