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焦布打在邱明脸上，他半身冻在冰里，嘴里还在嘶吼。
邱云头也没回，拉着阿芜就往楼梯走。脚刚踩上第一阶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“别动！”阿芜突然拽住他手腕。
她盯着邱明脚下那圈霜纹，原本是她亲手凝的寒气，此刻竟开始逆向游走，像活蛇般沿着石缝蔓延开来。
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眨眼间吞没了整座城楼。火把全灭，连月光都看不见了。
“来了。”邱云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，雾中走出三个人影。
再眨眼，变成了十个。
百个。
全是邱明，穿着同样的月白长袍，拄着断拐，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冷笑。他们齐刷刷开口：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阿芜后退半步，靠到邱云肩上。
“别看他们的脸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幻阵靠眼神牵引心神，闭眼也行。”
邱云没闭眼。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抬手摸了摸眼皮。
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金光炸开。
眼前景象变了。那些密密麻麻的邱明全都模糊成灰影，唯独西北角旗杆下，悬着一面青铜古镜，镜面正对着他们，缓缓旋转。
《破魔瞳》认出来了——那是阵眼。
“阿芜。”他抬手指去，“声波扫那个位置，别偏。”
“你能看清？”她问。
“现在能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刚才签到，抽了个新玩意儿，叫《破魔瞳》，专治各种花里胡哨。”
她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十指抬起，像在拨琴弦。嘴唇微张，一道清越长音荡了出去。
声波撞上浓雾，雾墙像是被滚水浇过的薄冰，层层剥落。
可那面铜镜只是晃了晃，纹丝未动。
“不够。”邱云皱眉，“它在吸你的音劲。”
果然，阿芜脸色白了一分，指尖蓝光暗了半寸。
“换招。”他说，“我来引路，你全力轰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直冲最近的一个邱明幻影。
那人抬拐劈下，他不躲不闪，一掌拍在对方胸口。
幻影炸开，化作黑烟。
紧接着，他又扑向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每打碎一个，视野就清晰一分。那些虚假人影在他眼中成了透明壳子，背后藏着通往阵眼的路径线。
“看到了！”他猛然抬头，“镜子背面刻着血符，正在补魔！你下一击必须打断它！”
阿芜咬牙，双手合拢于胸前，掌心凝聚一团冰蓝光球。
这是她第一次用《玄音术》转嫁神脉之力。经脉像被细针扎着，但她没停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我喊三。”邱云盯着阵眼方向，脚步不停。
他冲进人群，拳打脚踢，专挑挡路的幻影下手。每一击都带着龙脉气运，打得虚影哀嚎溃散。
“一！”他跃起，折扇甩出，金纹一闪，削断三个幻影的手臂。
“二！”他落地翻滚，顺势踹翻两个逼近的邱明。
“三！”
阿芜双掌推出。
一声清鸣响彻云霄。
那道音波不再是无形之物，而是化作银色涟漪，所过之处，幻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崩塌成渣。
涟漪直奔旗杆，狠狠撞上铜镜。
“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