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裂开第一道缝。
紧接着,第二道,第三道。
咔嚓一声,整面镜子炸成碎片,坠落在地。
浓雾瞬间消散。
城楼恢复原样。火把重新燃起,风吹得旗帜哗啦作响。
邱明瘫坐在冰里,口吐黑血,右手死死抓着袖口残片——那里原本藏着镜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破得了九幽幻阵?”他声音发抖,“这可是魔门秘传,连化神修士都能困住三天三夜!”
邱云拍拍衣袖,走回来蹲下,和他对视。
“你说错了两点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我不是化神修士,我是签到狂魔。今天早上我在马厩签到,抽中《破魔瞳》,刚好对症。”
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你这镜子做工太差。背面血符画歪了,阵基节点错位三寸,拿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是谁布的。”
邱明瞪着他,眼珠几乎要裂开。
“我不信!这不可能!你们明明该被困死在里面,自相残杀才对!”
“哦,你是想让我们打起来?”邱云笑出声,“那你得怪自己演技太烂。刚才那一堆幻影里,有说我爹死了的,有说我府里亲信全被杀光的,还有说我娘坟被人挖了的——你当我是傻子?真要有这种事,我能站这儿跟你扯皮?”
他伸手戳了戳邱明脑门:“你就是太急了。阴谋败露就想翻盘,结果把自己最后底牌都赔进去。”
阿芜这时也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尖蓝光流转,在空中划了个半圆。
寒气顺着地面爬过去,把邱明从脖子往下全封进冰里,只留一张脸在外面。
“你说天下本该是你的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父亲选的是他,而不是你?”
邱明喘着粗气:“因为他命好!生来就是世子!我哪一点不如他?论心计,论手段,我哪次不是压他一头?”
“你确实聪明。”邱云点头,“但你忘了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玩阴的,我也玩啊。”邱云咧嘴一笑,“而且我比你更不要脸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晃了晃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北境军报上的血晶印记拓片。赵虎截下来的时候顺手做的。我一直留着,就怕哪天用得上。”
邱明瞳孔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查我了?”
“从你第一次让我替你还赌债就开始了。”邱云把玉佩收回袖中,“你以为你在布局,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眼皮底下。”
阿芜低头看着冰里的邱明,声音很轻:“你说我们凭什么赢你?凭我们一直在一起。你呢?你有谁?母亲利用你,魔门拿你当棋子,连手下王五都被你害得在京城混不下去。”
邱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
“所以你们赢了?”他嘶哑道,“就因为你们运气好,碰上了系统,觉醒了神脉,还他妈会签到?”
“不。”邱云摇头,“我们赢,是因为我们不怕丢脸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看看你,堂堂王府庶子,非得装君子。打架要偷袭,害人要借刀,连放个幻阵都要藏镜子。多累啊。”
“而我呢?”他摊手,“调戏圣女怎么了?捡乞丐当媳妇怎么了?在马厩签到抽法宝怎么了?我高兴就行。”
阿芜忍不住笑了。
邱明的脸扭曲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等着。”他咬牙,“三天后子时,血河真体降临,整个边城都会成为祭坛。你们阻止不了的!”
邱云俯身,一把捏住他下巴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?”
邱明瞪着他。
“我想找个算命的,让他给你算算,还能活几炷香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对阿芜说:“走吧,回府。”
阿芜点点头,跟上。
两人刚迈出一步,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。
冰层裂了道缝。
邱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