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层裂开一道细缝，邱明的手指微微抽动。
邱云眼神一凝，低声对阿芜说：“他还想跑。”
阿芜点头，指尖轻抬，一股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过去，将新裂的缝隙重新冻住。她收回手，呼吸略显沉重，但没说话。
邱云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，拿在手里翻了翻。这东西是之前在矿洞里缴获的，上面刻着南陵王府的纹样，原本是用来伪造军情的假信物。他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堂兄啊，你不是最喜欢玩阴谋吗？”他把玉佩攥进掌心，声音不高，“那今天我陪你玩个大的。”
他退后三步，脚尖一点地面，身形瞬间模糊。
下一瞬，他的影子出现在邱明左侧，又一闪，到了右边。再一晃，背后也多了一道人影。残影越来越多，像是十几个邱云同时围住了冰中的邱明。
邱明瞳孔紧缩，猛地抬头，挥起断拐就朝最近的一道影子砸去。拐杖落空，只劈中空气，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他又转向另一侧，可那边的“邱云”也消失了。
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那些影子绕着他不断游走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几乎连成一个环。风卷着尘灰打在脸上，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，哪一个是幻影。
“滚开！”他怒吼一声，拼尽全力挥出一记横扫。
可依旧什么都没打中。
就在他喘息的瞬间，一道身影悄然贴近。
邱云左手按住他的肩膀，稳住他挣扎的身体，右手迅速将玉佩塞进他衣襟深处，顺手把褶皱抹平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轻轻拍了拍邱明的脸。
“别紧张，这是给你准备的小礼物。”
然后他退开几步，收住脚步，折扇一展，轻轻摇了起来。
阿芜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邱云冲她眨了眨眼：“大礼送到了。”
阿芜明白他的意思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丝灵力，朝着城楼檐角的铜铃轻轻一弹。
灵力无声无息地撞上铃舌，发出极轻微的一声“叮”。
远处巡逻的魔兵立刻停下脚步。
其中一人抬头望向城楼，眯眼打量。
“那边好像有动静。”
另一人跃上屋顶，目光扫过废墟般的城楼，忽然注意到冰封中的邱明胸前露出一角玉佩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大变。
“那是……邱明世子的信物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朝着北方高喊：“护法！边城发现邱明的玉佩！他在这里！”
声音穿透夜色，远远传了出去。
邱云听见了，却只是笑了笑，把折扇收起来插回腰间。
“这下热闹了。”
阿芜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他会死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邱云看着远处，“但魔门不会放过他。哪怕他真是冤枉的，只要东西出现在他身上，那就是背叛。”
她没再问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望着被冰封的邱明。
邱明瞪着眼，满脸涨红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他感觉到了胸口的异物，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，可他张不开嘴，动不了身体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绝境。
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，又从惊恐转为绝望。
邱云蹲下来，和他对视。
“你说你聪明吧，确实聪明。”他语气轻松，“可你总想着借刀杀人，躲在后面看戏。这次刀没借成，反倒被人当成了刀。”
邱明咬牙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不服？”邱云笑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每次你动手，都非得藏头露尾？偷袭要用毒针，布阵要藏镜子，连通信都要靠血晶拓片。你不累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而我呢？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调戏圣女，娶乞丐，现在还能当着你的面栽赃你。我丢不丢脸？丢。可我赢了。”
邱明的嘴唇颤抖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邱云回头看了眼阿芜：“咱们走远点，等好戏开场。”
阿芜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城楼高处走去。
他们刚站定，远处荒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。
紧接着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一道血影从北边疾驰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等靠近时，才看清是个披着血袍的男人。他右臂空荡荡的，左肩缠着黑布，脸上全是疤痕，眼神却像野兽一样凶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