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夕阳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山后,城里亮起了零星的火把。有人开始清理废墟,有人搭起临时棚屋。虽然一切都乱,但不再是死气沉沉。
邱云靠在墙边,望着远处。
阿芜站到他身边,两人并肩而立。
“你觉得他会再来吗?”她问。
“血无涯?”邱云哼了一声,“当然会。这种人不死透,就不会闭嘴。但他再来,我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去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“怕?”邱云扭头看她,“我连你都敢娶,还怕一个断臂的疯子?”
阿芜瞪他一眼。
邱云嘿嘿笑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。
赵虎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刚收到的急报。”他脸色有点沉,“北境斥候发现一支黑衣队伍,往这边移动。人数不明,速度很快。他们打着血旗,应该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邱云接过信,扫了一眼。
“三日血洗?”他冷笑,“还挺守时。”
他把信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“告诉所有人,今晚加岗。明日辰时,我要在城墙上看到所有将士列队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准备一口大锅,多放盐。”
赵虎一愣:“煮盐?”
“对。”邱云眯起眼,“等他们来了,咱们熬点咸汤,好好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
赵虎嘴角抽了一下,但还是点头:“是!”
他转身又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邱云叫住他。
赵虎回头。
邱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扔过去:“拿着。见玉如见我,调动兵马不必再请示。”
赵虎接住玉佩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深深看了邱云一眼,抱拳,大步离去。
城楼上只剩两人。
风吹得更冷了。
阿芜拢了拢袖子,靠近邱云一点。
邱云没动,眼睛一直盯着北方。
夜越来越深,城里的火把多了起来,像一片星星落在地上。远处的山影黑乎乎的,一动不动。
邱云抬起手,活动了下手指。
伤口还在疼,但他习惯了。
他忽然说:“你说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正经,会不会吓一跳?”
“谁?”
“我爹啊。”邱云咧嘴,“他天天骂我败家子,要是看见我现在扛着边城,不得当场晕过去?”
阿芜轻哼一声:“你现在也不正经。”
“我怎么不正经?”邱云装傻,“我可是堂堂世子,未来南陵王!”
“那你扇子上的猫呢?”
“那叫艺术。”邱云一本正经,“懂不懂欣赏。”
阿芜懒得理他,转头看向城墙外。
邱云也安静下来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月光洒下来,照在断剑上,映出一道淡淡的光痕。
城下,一队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,脚步声整齐有力。
邱云把手插进袖子里,低声说:“这地方,总算有点像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