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前的风卷起一缕尘土，吹得那根断枝晃了晃。邱云看了眼天，日头正好，雾气开始散了。
“门开了。”他说。
阿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原本刻着“试炼禁地”的石碑后方，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划开。黑漆漆的洞口冒着冷气，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野兽低吼。
邱云把破魔弩往腰带上一别，顺手拍了拍阿芜肩膀：“跟紧我，别走丢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悄悄塞进他掌心。他握了握，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有我在，谁也啃不动你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跨过裂缝，脚踩在湿泥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四周树木高得看不见顶，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，枝叶交错，遮得天光只剩几缕灰白。
刚走不到百步，邱云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阿芜问。
“你闻到了吗？”他皱眉，“一股腥臭味。”
她吸了口气，眉头立刻拧紧。空气里确实飘着一股腐肉似的味道，混着泥土的霉气，让人喉咙发干。
邱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角，上面还沾着赤瞳狼的血迹。他一拍脑门：“糟了，我忘了洗衣服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阵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树干。紧接着，地面开始微微震动。
“来了。”他一把将阿芜拉到身后，反手抽出破魔弩，迅速装上一支箭。
五只体型如牛的大兽从雾中冲出，浑身长着青灰色硬皮，背上凸起骨刺，额头一根螺旋尖角直指前方。它们四蹄踏地，每一步都震得落叶乱跳，嘴巴张开时露出满口锯齿般的黄牙。
“狂犀？”邱云挑眉，“这名字听着就傻。”
阿芜盯着那几双泛红的眼睛：“它们冲我们来了。”
“废话，不然还能是请我们吃饭？”他眯眼锁定最前面那只，“皮厚，弱点在眼睛和鼻孔——运气好能插进去。”
第一只狂犀已经冲到十步内，低头猛撞。邱云侧身翻滚，箭矢同时射出，正中左眼。那畜生惨叫一声，原地打转，撞上旁边一棵树，树干咔嚓断裂。
“中了！”他跳起来，连发两箭，分别击中左右两侧的狂犀。一只被钉穿喉咙，当场倒地抽搐；另一只擦过脖颈，伤口飙血，哀鸣着逃进林子。
剩下两只愣了一瞬，随即调头又冲。
“躲！”邱云拽着阿芜滚向一块巨岩后方。狂犀撞在石头上，发出沉闷撞击声，火星四溅。
“它们脑子不行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只会直线冲。”
阿芜靠在岩壁上，呼吸有点急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聪明啊。”他咧嘴，“不然怎么当你夫君？”
她没笑，只是看着他重新上箭的动作，手指稳得不像个纨绔。
第三轮冲锋开始，两只狂犀分两侧包抄。邱云故意站在开阔地，等左边那只逼近时猛地蹲下，箭从下方穿入鼻腔，贯穿大脑。那家伙轰然倒地，压塌一片灌木。
右边那只见状竟停了下来，鼻子不停嗅着空气。
“它怕了。”阿芜轻声说。
“不是怕。”邱云摇头，“是在记味道。”
果然，那狂犀突然仰头吼了一声，声音比之前更尖更长。
“不好。”他脸色一变，“这是叫同伴。”
远处林中接连响起回应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近。地面震动加剧，连岩石都在微微颤动。
“先撤！”他拉着阿芜绕过巨岩，往密林深处跑。身后狂犀尸体还在冒热气，血腥味越浓，追来的吼声就越密集。
两人穿过一片矮树丛，脚下泥土变得松软，每一步都陷进半寸。邱云回头看了眼，雾气里已经闪出七八双猩红的眼睛。
“这群玩意儿还真是群居动物。”他咬牙，“早知道该带点辣椒粉，熏死它们。”
阿芜被树枝刮了一下手臂，火辣辣地疼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加快脚步，“前面有个缝，快！”
前方岩壁裂开一道窄口，仅容一人勉强通过。邱云先把阿芜推了进去，自己卡着肩膀挤进来时，肩上的旧伤猛地一抽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她伸手想扶。
“没事。”他摆手，“就是刚才撞了一下。”
话刚说完，外面传来一阵剧烈撞击声。一只狂犀试图冲进来，却被卡在洞口，角抵着岩石发出刺耳摩擦声。它挣扎几下，最终退开。
林子里的脚步声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多。
邱云贴着岩壁蹲下，耳朵竖着听动静。外面至少有十几只狂犀在来回走动，时不时撞一下树，吼两声。
“它们不会走？”阿芜小声问。